结束魔鬼训练的队员像是出笼的猪仔，恨不得飞回宿舍。在队医室待了一下午，没吃上饭的夏侯春在货架挑挑拣拣，眼神偷瞄四周，等商店里没人，飞快拿着一袋面包、一盒防晒、一盒美白面膜结账。

“再来两桶水。结账。多钱？”

“178.9”

“多少？面膜不是打折么？”

“打折19点结束。”临时工陆行重指向墙上的钟，分针刚过12一格：“已经过点了。”

商店的老板是基地退役老兵，为人大方和善。像美白面膜这种落灰没销量的东西，只能卖给夏侯春这种不服命运勇于抗争的非洲人，基本上差不多价格就会卖，更不会指着钟说超过1分钟打折结束这种话。

陆行重作为临时收银员，比老板还“尽职尽责”。

好好好。

夏侯春按下心底不满，拳头更硬了，想想一会儿的计划，不和陆行重一般计较，手机打开付款码。

正要扣上的时候，他忽然收回手，友善地问：“两桶水，我搬不回去，你这负责送货么？”

陆行重疑惑的打量他身板，话语里透露着鄙夷的语气：“特战队员两桶水都搬不动啊。可以送，只到楼下，不负责上楼。”

“辛苦。”夏侯春咬牙切齿付款，飞快敲打“成功”两字发送。

男特战小队宿舍三面树林，美其名曰绿水青山风景优美，实际更像废弃鬼宅，一到大风的晚上，像超级赛亚人一样的树冠疯狂摇摆，树叶摩擦的“沙沙”声和穿过林中的呜咽声此起彼伏，合奏不带重样的鬼哭狼嚎。

正是揍人最佳地点。

白止小队要揍陆人甲的消息不胫而走，许多同道之士兴致勃勃也要出力，守在楼门口，见陆行重推平板车过来，趁他弯腰抬水的时候从背后套上麻袋就拖进小树林里。

狂风呼啸，暗夜英雄们临走前朝着麻袋一人一脚，然后将现场交给信誓旦旦的白止。

已然将白止视为平民英雄！

狂风咆哮，麻袋里的人起初挣扎了几下，很快安静，被勒紧的袋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
白止的作战靴踩在陆行重的腰侧，用了七分力，脚下的躯体很快硬实，绷起肌肉。

“陆助教……”白止弯下腰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某种刻意拉长的愉悦：“哦，不对，现在是陆收银员了。”

打助教和打基地员工是两个处罚。他能为邵队名声出手一次，就能有第二次。

麻袋里传出一声闷哼，听着不像是被碾疼了，更像是在笑。

“笑什么？？？”白止脚下用力：“我最讨厌别人叫我小白脸，也最讨厌你们这种走后门的人。走后门不能找个僻静的地方么？非得上特战基地这种苦地方混什么？”

“我在笑你，憋了一天总算找到机会了。但是……”陆行重的声音从麻袋里传出，有点闷，却很平静，“谁给你的勇气，一个人揍我？”

话落，陆行重转身平躺，腰腹猛地一挺，竟然掀得白止向后踉跄。

与此同时，麻袋被从中间撕裂，陆行重没费什么力气就地一滚站起来了。

陆行重头发被风吹得凌乱，平时总是懒洋洋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：“我最喜欢漂亮的人了。白队亲自动手，可真是我，莫大的荣幸啊~”

陆行重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
积蓄的怒火烧穿胸膛，白止一个箭步前冲，就在伸手要抓到陆行重的瞬间，被他猛地转身躲过。白止擦着他的颈侧掠过，收势转身，左脚垫步，右脚低扫。

这是很基础的格斗招数，但白止发力稳准狠，几乎连虚影都看不见。

双手插在裤兜里，想慢悠悠溜人的陆行重差点被这一下扫到小腿，不得已飞快后退。

白止一招落空，顺势转体左拳刺出直取面门。

白止只是想给陆行重一点教训，可陆行重战斗实力不得而知，躲避能力点满了，绕树三匝，愣是让白止剐不到他一点皮毛。

“这就是你的能耐？这就是你每天骂我们废物的底气？”白止怒极反笑。

陆行重嫌他火不够大，故意恶心他：“你们邵队怕我受伤，不让我在基地动手。我还得让他罩着呢，当然得听话。万一没人要我了怎么办？”

白止就差没呸一口在他脸上。陆行重的五官立体犀利，沉着脸极具攻击性，在这装什么柔弱呢？

白止憋着一口气，右脚蹬地，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压上他，右肘击向他胸口，同时左膝提起。

这是近身缠斗的杀招，一旦被肘击击中胸口，至少是骨裂。

可陆行重却没像之前那样躲开，反而是故意压低身子迎上了白止的肘击。

肘击撞上陆行重的侧脸，骨肉相撞，一声闷哼，陆行重踉跄着向一旁倒去，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砸向一旁的树干。

树叶哗啦啦落下，还不等白止品尝到出气的美味，身后就传来一声关心的怒吼：“行重！”

一个黑影直接扑向了倒地的陆行重，满脸担心。

邵队怎么在这！

白止浑身一僵，机械的转身对上邵队身后的夏侯春，几乎在用脸骂人：你不是说今天邵队不在基地么？！

负责放风的夏侯春一脸哭相，张大嘴比划着：小道消息！小道消息！！！！

白止送上白眼：快滚！！！！

“行重！”邵恒江担忧的将人扶起来：“怎么样，有点肿了，去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骨裂！”

“陆哥！怎么样，没事吧。要不我扶你去医院。不好意思，突然脚滑，疼不疼！”

疼死你才好！

陆行重低头轻咳，不着痕迹远离他。脚滑？什么鬼理由都说得出口。陆哥？他可从来没被白止这么亲切的叫过，这小子也不嫌膈应。

“没事。”陆行重轻咳一声，捂着侧脸，因为肿胀，说话都不太清晰：“嘶……没事，白队也是不小心的。我睡一觉就好。”

说是这么说，可陆行重坐在地上没有起身的意思，捂着胸口要咳不咳，另一只手死死捂着脸不让邵恒江看，深得“碰瓷”精髓。

白止不想看他装，硬是把人架起来：“陆哥，要不还是去检查下吧，免得有问题。”

白止攥着陆行重胳膊的手用力得青筋暴起，陆行重咧着嘴按住白止的手：“我没事，白队不用这么紧张。”

他说的轻巧，手指却如铁钳一样把白止的手指一根、一根用力掰开，白止岂能如他意，掐得更紧。陆行重拇指指腹厚茧磨着白止掌心插入，握着白止四根手指和掌心。

这个握法，如果陆行重力量够大、骨头硬，可以让白止痛得像被上刑。白止丝毫不让，他不信陆行重敢当着邵恒江的面把他怎么样。

黑夜掩护下，陆行重觉得白止就像个蓄势待发的毒蛇，随时等邵恒江不注意再给他一下，他轻轻勾起插进白止掌心的指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