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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章 熟悉的发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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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…用剑?魏承生虽跟着他们修习心法,但因为腿疾无法修炼外功,要用上剑,恐怕还有些时候。

“等你以后健步如飞,便跟着陈笙箫他们一同晨练吧。”苏鸿晔为魏承生定下了之后的方针。

“阿嚏!”

远在燕跃门的陈笙箫打了个喷嚏,明明天气炎热,他却莫名感到一股凉意。

“难道是二师兄在悄悄念叨我?哎呀,我就知道他离不开我……”陈笙箫心里嘟嘟囔囔着,面上却一点不敢说话,苦着张脸努力倾听明凌长老的教训。

被长老教训的这段时间的确很无聊,但无论如何都比大师兄在的燕跃门有意思。大师兄给他们布置的课业和修习简直不是人干的,陈笙箫算过了,要是按大师兄的吩咐这么修习,一天十二个时辰,得有四个时辰都要拿来练功和写课业。

未央小师妹是天生神力,可自己又不是啊。抓住一切空子偷懒的陈笙箫想到这里,心安理得地开始撑着脸睡觉。

而毫不知情练功强度的魏承生则对大师兄的关心兴高采烈:“那我便听师兄安排了。”

魏承生弯下腰,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走到自己的四轮车旁边。行走间,他的头发轻轻晃动,敞开的大门泄进天光,正正巧巧照在他的发顶上。

苏鸿晔不经意地瞥了一眼,只那一瞬,便怀疑是自己看错了眼。

那是…那怎么会是?

“你的头绳……”苏鸿晔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闷。

魏承生下意识伸手摸束发的发绳,粗糙的麻绳有些硌,虽然他觉得不舒服,但依旧坚持将它戴在了头上:“这是……好友所赠。”

“可以给我看看么?”

魏承生不疑有他,解下发绳递给了他。穗禾说过这发绳是前几日所得,他认定了大师兄不会将这小小发绳与那个卖药的奇怪少年联系起来。

苏鸿晔捏着发绳,深棕的颜色看上去已有些岁月了,带着斑驳的浅色痕迹。这发绳做得并不精巧,麻丝都乱了一缕缕,线头草草露在外,打成歪歪扭扭的结。

搓麻绳并不容易。冬天的时候干草要囤起来,便要用麻绳来捆。麻绳可以向亲戚借,也可以买现成的,但对举目无亲又身无分文的人家来说,能买到一片麻布已经不容易了。

于是阿娘便坐在向阳的地儿,佝偻着腰缝过冬的麻衣,哥哥就要负责搓麻绳。用边角的布料撕成细细的麻丝,分成两股后推搓回搓,麻绳便一点点变长。

麻绳一点点变长,延伸到孩子的脚下。

“哥哥,你差点绊到我了!”好不容易从炕上爬起的弟弟大声抱怨。

“对不起。”哥哥闷声道了声歉,又低下头忙着搓麻绳。他坐在火炕旁边,虽然柴火已经很久没添了,但他总觉得靠着炕就能蹭到一点余热。

体弱多病的弟弟在他的身边坐下,看他搓麻绳。生疮的手指头搓得通红,哥哥向指头哈了一口气,忍着难耐的痒意继续搓。

“喂,哥哥。”弟弟指着堆在一旁的麻丝,“你说,这些给我做个发绳怎么样?”

“这些麻是用来做麻绳的。”哥哥认真地回答。

弟弟嘴一撇,跑到阿娘身边搂住她的脖子,连声抱怨:“阿娘阿娘,大哥不给我做发绳!”

阿娘的手指也冻得通红,她放下针线,把手放在腋窝里暖完后,才抱起年幼的弟弟:“阿牛是个蠢笨的,你直说他哪反应得过来——阿牛,赶紧给弟弟做个发绳!”

哥哥反应了会儿,才愣愣地点头:“好的,阿娘。”

他搓过大麻绳,却不会搓小发绳,最后搓得歪歪扭扭。弟弟的脸上果然露出了嫌弃的神色,但没办法,麻丝剩得不多,就算他再怎么备受宠爱,留给他的也只有一个小小的发绳。

弟弟晃了晃头发:“给我绑。”

哥哥早已习惯了他颐指气使的样子,将因为瘦弱而枯黄的头发分成三股,仔仔细细地绑成辫子,直到最后,他用那个自己做的麻发绳在弟弟的发尾缠了两圈。

弟弟欢快地笑了,得意洋洋地晃动着自己的辫子,很快又咳嗽起来——哥哥慌张地去扶他,却被他一把甩开了手,跌坐在了地上。
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苏鸿晔,那张与他相似的面庞只余冷淡,褐色的瞳孔因为愤怒而染上一层浅色。

“你凭什么做我哥哥?”

稚嫩的好奇的声音毫不掩饰恶意,笑嘻嘻地从四面八方压向苏鸿晔。

“你这么笨,还这么愣,什么也干不成,阿娘为什么不把你丢了啊?”

苏鸿晔徘徊在冰天雪地里,仿徨地找寻回家的路。

“是你的好师父,将银子放在了柴堆之上,那明晃晃的银闪闪的玩意儿,谁不喜欢啊?”

苏鸿晔倒在雪地里,雪被温度融成水,地面一寸寸下降,将他埋进无底的雪原。随后新雪飘落而下,像软乎乎的棉花,却又冷冰冰地将他的口舌遮住。没有苏望越的阿牛就这么死在了那个冬日。

……

苏鸿晔乍然从离魂中惊醒,似乎有一瞬间,他瞥见了另一个未来。

二牛…赤绝…他该叫自己的弟弟什么?

魏承生担忧地望着他:“大师兄,你可还好?”

不行,不能在后辈面前露出疲弱之态。苏鸿晔的眼里闪过一抹极快的痛色,又在闭上前恢复了往日的沉静。

“带我去见你的朋友。”

这句话让魏承生措不及防,待他稳下心神,刚要解释,却又听见苏鸿晔淡淡的声音。

“伽耶宁给我的名册上记了穗禾的名字,你当我没发现吗?”

原来…原来如此。魏承生煞白着脸,挡在苏鸿晔的身前,口中未有哀求,眼里却尽是哀求之色。

苏鸿晔瞧见这一幕,轻轻叹了口气:“我不会将穗禾如何,此行过去,我是要找另一个人的。你与伽耶宁他们说一声,明日我就不去剿匪了,让他们仔细小心些。”

魏承生听到了他们的交谈,因而在听到苏鸿晔的话后,短暂陷入了愣怔。能让嫉恶如仇的大师兄都放弃剿匪的人,到底会是什么样子?

他有心想问,可大师兄的脸上却露出了绝不会有的…沉痛。

是好友吗?魏承生如此猜测,胡思乱想间,苏鸿晔已然转身离开,背影透露着与以往不同的疲惫。也就是在这时,魏承生忽然想起,大师兄自来到万药谷后,似乎并没有好好地休息过。

大师兄……什么时候能休息片刻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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