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承苦笑一下:“方家是岳瑾之最得力的走狗,岳瑾之当然不吝啬给他们点儿甜头。至于其他人要遭受什么,从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。”
在第九区生活的,不乏有类似遭遇的人。李震的初心是想借助人类的力量反抗分化者上层的垄断,给底层争取活着的空间,没想到会发现岳瑾之谋划的大阴谋。
没人再说话,几人各怀心事,很快到了主城区,在离醉今楼不远的隐蔽处停下车,舒承单独下车,确认没人跟着才快速走到接头地点。
又等了一会儿接头人才从一个隐蔽的小门出来。齐征只能看到两人躲在阴影处交谈了几句,接头人似乎还看了看他们的车子,很快两人就结束了对话。
舒承回到车上,把三人挨个打量过去,最后视线定在了林砺行身上:“今天里面在办联谊会,有很多兼职的人,接头人弄了两套侍应生的衣服,我需要一个新面孔跟我一起混进去。”
新面孔指谁不言而喻。
林砺行毫不犹豫答应下来:“好,我跟你去。”
齐征一把把人拉住,一句不行差点儿脱口而出,临开口紧急换了个说法:“舒承,他现在的情况不太合适,我跟你去吧。”
“你不行,”舒承拒绝,“你的资料估计在这里都传遍了,很容易被人认出来。”
他又转而看向顾坼,顾坼无奈:“我估计被认出来的更快。”
当年他们那一批被抓的孤儿除了他跟谢知乔,都进了军队对岳瑾之忠心耿耿,这种联谊会上保不齐就有当年的熟面孔。
不过,顾坼不无恶意的想,要是有人发现他‘死而复生’,说不定会被吓一大跳,那可就有意思了。
林砺行轻轻拍了拍齐征的手,安慰道:“我刚用过抑制剂,还有你给我的屏蔽器,不会有事的,这里只有我最适合一块儿去,救震哥要紧,我会小心的。”
齐征还在犹豫,舒承催促道:“没时间磨蹭了,实在不行我就自己去,你们在外面随时接应。”
“你一个人太危险,我一块儿去还能有个照应。”林砺行没再看齐征,坚定的下了车。
齐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绷到青筋毕现,他眼睁睁看着两人跟着接头人进去,全部的理智都在克制他下车追上去的冲动。
“你的过度担心只会增加他的压力,”一片黑暗中,顾坼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:“没找到你之前他自己也撑过来了,你们这几年多次狩猎他也没拖后腿,他不是弱者。你再担心下去,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废物。”
齐征呼吸一滞,沉默了一会儿,强迫自己放松下来。顾坼说的对,林砺行有能力自我保护,而且这么多年从未放弃为林简报仇,绝不会一碰到危险就躲在他身后,他得相信林砺行,比知道对方是Omega前更相信。
“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情感专家。”齐征别别扭扭的道谢。
顾坼冷笑一声,闭目养神。
林砺行现在没空去想别的,他跟舒承一起躲在后厨换了衣服,把屏蔽器卡在衣角。好在兼职的人里不乏使用屏蔽器的,他并不算很抢眼。
“我只能带你们进到宴会厅,其他地方我没有权限,这次联谊会是方家主场,第三军团跟歌剧院联谊,你们自己小心。”接头人匆匆给他们介绍完情况就离开了,按照计划,把他们送进来后接头人就要撤离了,接下来只能靠他们自己。
宴会厅在二楼。双层挑高的大礼堂中间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,搭配上四周点缀的装饰灯如众星捧月般把礼堂照的亮如白昼,穿着军装跟礼服的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笑,许多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其中。
舒承在军队中时参与过联谊会,对这种场面并不陌生,林砺行确实第一次到这种场合,难免有些无所适从。
他生涩的样子很快吸引了一个人的注意。
周维百无聊赖的晃着酒杯。他是个不上不下的人,长相不算丑也不出挑,在军中跟所有人都算处得来但也没有特别交心的朋友,勉强过了个军士长,刚好够参加联谊会的门槛。岳预料之中的没有人选择他,他也没想强求,本以为挨过一会儿就直接去休息了,却在这时看到了林砺行。
周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,空杯放在林砺行的托盘中,微微低头凑近了:“一杯红酒,谢谢。”
“好的,请您稍等。”林砺行独自生存那几年碰到过许多对他有企图的Alpha,因此他瞬间就感受到了周维语气里那一丝似有若无的挑逗。他有些反感,但也只好忍耐。
“先生,您的酒。”林砺行弯腰将托盘往前面送了送,酒杯恰好停在那人一抬手就能拿到的地方。
周维拿起酒,顺手把房卡塞到了眼前人兜里。他做的并不隐晦,旁边相熟的人冲他心照不宣的眨眨眼,他回之一笑。这种事在联谊会上很常见,有不少人挤破头来兼职做侍者,就为了攀上这些军队中的人。
那张房卡像一块儿烧红的碳,林砺行很想立刻扔掉,但他不能——这是个机会,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凭借这张房卡最高上到4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