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很吵。
谢知乔像是又回到了第九区那家酒馆,灯亮的炫目,空气中又弥漫着劣质酒精的味道,他有些头晕,但心里很着急,像是在找人,又像是在等人找到他。
忽然有一只微凉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。怪不得手臂这么凉,他迷迷糊糊的想,心里却安定了下来,知道那个人找到他了。他抬头看过去,果然是顾坼。
喧嚣的场景退去,两人忽然到了顾坼家里,在沙发上紧挨着坐着,谢知乔不自觉的想伸手去触碰眼前的人,却在即将碰到的时候突然心中大骇——他看到顾坼的腺体在流血。
原来这里不是顾坼家,周围一片白色,是那家诊所!谢知乔觉得自己要叫出声来,嗓子却像被堵住了,顾坼面无表情的看向他:“谢上将,这不是我想选的生活。”
快解释!谢知乔在心里催促自己开口,却越努力越开不了口,眼看顾坼清亮的眼神逐渐黯淡下去,盛满了失望,抓着他手臂的手松开了,像是这个世界跟他断开了链接,他被狠狠抛出去,突然袭来的失重感让他全身震颤。
他猛的睁开眼,胸膛剧烈起伏着。入目仍是一片刺眼的白,他有些分不清是否仍在梦中,心电监护发出滴滴的报警声,吵得人头痛。他撑着胳膊缓缓坐起来,全身肌肉都在抗议,酸痛感传入大脑,像是过度训练后的虚弱。
“你醒了,右边床头柜上有水。”
熟悉的声音传来,谢知乔愣了一秒,顺着声音看过去,透过钢门上特制的玻璃看到了一个穿着全套隔离服的人。
“爸爸?”他有些不确定的喊了一声,发出声音后才察觉自己声音嘶哑,声带上像洒满了沙子,他拿起水杯一饮而尽,才感觉轻松了些。
门外的人嘴唇蠕动了几下,眼神挣扎,最终没有回应,在他放下水杯后就消失了。
谢知乔满心疑问的打量起周围的环境,这是一个密闭的房间,连扇窗户都没有,唯一的出入口就是紧闭的大门,房间里除了病床、床头柜、还有他身上连接着的检测仪器什么都没有,不像病房,倒像是禁闭室。
他只是来汇报工作而已,即使任务完成的不完美也不至于被这样对待。他为什么会昏迷?昏迷后发生了什么?为什么爸爸不搭理他?
没人回答他的问题。随着他心率降下来,心电监护的报警声也消失了,周围静的他能清楚听到自己的呼吸声。
谢知乔终于意识到——他被软禁了。
更糟糕的是,他对事情为什么变成这样一无所知。
………………
深夜。
舒承没费多大力气就联系上了内线,但内线多方打听,也只知道李震最后出现的地方是醉今楼外,进去后就再没了消息。
他沉思了一会儿,再次给对方发去消息:[能不能安排人暗中进入醉今楼?]
这次对面沉默了很久才回消息:[可以。]
两人敲定了细节,舒承告知对方安排全部内线人员悄悄撤离,这才收起了通讯器。他脑子里又过了一遍计划,就看到顾坼、齐征跟林砺行前后脚回来了。
“都安排好了?”
齐征点头回应,问道:“打听到震哥的消息了吗?”
舒承面色沉重:“只知道他进了醉今楼。”
“醉今楼是什么地方?”
“第三城区最大的销金窟,方家的产业,方轻彦的主场。”舒承咬牙切齿的说。
“震哥要去见的人就是这个方轻彦?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?”
“路上说。”舒承趁刚才的时间洗了澡收拾好了必须品,此时率先背起包出了门。
第九区在浓重夜色下暗流涌动,今晚不知有多少人睡不安稳。一辆不起眼的车正快速驶向主城区,驾车的正是齐征。
“这件事是李震藏了许多年的秘密,本来不应该我来说,现在也顾不得了。”舒承叹了口气,开始回忆从前:“那时候李震还叫李中盛,刚升到中校,在一次联谊会上碰到了一个Omega,就是程科的姐姐程桉,两人发展很好,但在订婚前夕突然杀出个方轻彦,用手段威胁程家要娶程桉。他们两个情比金坚当然一起反抗,但方轻彦陷害了李震,搞的李震身败名裂,被军队除名还被通缉,为了让方轻彦放过李震,程桉最终同意跟李震分手。”
后面的事他们都知道了,李震逃到了朗维密林,奇迹般的撑过了三年,后来隐姓埋名回到第九区,偷偷发展反联。
“这里面应该有岳瑾之的手笔。”顾坼冷冷评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