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暂的享受了一下温馨时刻,齐征环视一圈,发现李震跟常队长正在不远处说话,他单手撑地站了起来,对林砺行说:“你再歇会儿,我过去看看情况。”
林砺行伸出手:“一起过去吧。”
齐征握住那只手,把人拉了起来,两人并肩而行。
走得近了些齐征才听到常队长说的话:“现在基本已经确定有46人被困在下面,主要分散在三处地方,还有几个人落了单,根据你拿来的构造图跟我们现场测量的数据看,有两处相对好救一些,我的人已经开始开始行动,另一处情况比较复杂,需要更专业的设备,估计至少还得三个小时才能开始施救。”
“好,短时间内能做到样已经十分不容易。”李震肯定了常队长的能力,话语中满是感激。
“震哥,常队长。”齐征跟二人都打了招呼,常队长已经汇报完了情况,匆匆应了一声就转身又投入工作中。
“地面救援基本结束了,”李震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,“等把压在下面的人也救出来就能轻松些了。”
齐征劝道:“震哥,你去休息会儿吧,我替你盯着。”
李震摇摇头,他还是放心不下。
齐征还想再劝,抬头的瞬间余光突然瞥到了一个人,他怀疑自己看错了,转身定睛望去,发现居然真的是覃越,林砺行顺着齐征的视线看过去,也是一怔。
距离他们不远处,覃越正支着腿坐在地上,手臂搭在膝盖上,深深低着头。
“怎么在这儿坐着?”齐征踱步过去,状似随意的问道。
覃越听到声音抬头,看到他们两个,表情有一瞬间的迷茫,反应过来后才缓慢的站起来打招呼:“齐队,林队。”
走近了林砺行才发现覃越很是狼狈,整个人都灰头土脸的,衣服脏的看不清原本的颜色,上衣还破了个口子,露出了胳膊上一大片擦伤。
“你受伤了,怎么弄得?”林砺行快速给他检查了一下,又发现了几处小的擦伤跟淤青,有两个手指像是受到了重压,指甲下面可以看到黑色的瘀血。
覃越有些尴尬的整理了一下衣服,说:“刚才帮忙抬了个人出去。”
林砺行心里明白,覃越肯定没少在救援中出力,但由于其内敛的性格不喜欢邀功,因此没再继续问下去。
倒是齐征又随口问了一句:“什么时候过来的?刚刚才看到你。”
“我有个朋友在这个矿场,塌矿后我联系不上他,就过来看看。”覃越声音有些嘶哑,满是疲惫:“来了就忙着救人,没注意你们也在。”
齐征关切的问:“你朋友伤的不重吧?”
覃越表情黯然:“他被困在下面了,还没救出来,希望伤的不重。”
林砺行用眼神制止了齐征继续问下去。虽然知道齐征对他是关心则乱,但此刻实在不适合继续盘问下去。
三人间短暂的沉默被一阵嘈杂声打断,他们同时回头去看,是顾坼带着两个人径直朝李震走了过去。
“刚救出来的还没送过去,这还把人往回送,折腾这两趟不死也差不多没气了!”其中一人愤怒的大声说着。
等几人走近了,李震沉声问道: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跟着过来的两人七嘴八舌说了半天也没说清楚,最后还是顾坼简短总结了一下:“所有主城区医院全部拒绝接收伤员,要求接到矿场官方通知后再提供救助。”
“岂有此理!”李震瞬间暴怒,气冲冲向程科办公室走去,到矿场外时他看到原本的空地被伤员占满,有的伤员已经是半昏迷状态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满腔的怒气,阴着脸推开了办公室的门。
程科已经通过窗户看到了全过程,他沉默的听完李震的要求,拒绝道:“我只是个看矿的,没有权限发这样的通知。”
李震咄咄逼问:“谁有权限发?这个矿场的主人是谁?”
程科面无表情的说:“是你的老熟人。”
李震明显一愣。
“就是那个娶了被你猥亵的Omega并且取代了你职务的人,”程科一字一顿的说:“方轻彦,也是我的姐夫。”
陈年记忆重新被唤起,李震脸上似有痛苦闪过:“我没有猥亵你姐姐,我们是真心相爱的。”
程科冷笑一声,声音大到像是怒吼,又像是质问:“我知道,所有人都知道,那又怎么样?你不还是被从军队赶出来了?”
李震叹了口气:“程科,你可以恨我,但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,事关这么多条人命,你真的能冷眼旁观下去吗?”
程科想反驳,但手机铃声打断了他想说的话,来电显示的那串号码已经成了他的噩梦,他手忙脚乱的点了接通:“方少。”
电话那头的人发出了指令,程科脸色几度变化,最终只能低声应下:“是。”
李震本能的觉得这通电话跟他说的事有关,因此他静静等着。
太阳已经彻底落山了,屋里光线昏暗,两人都看不清对方的神色。程科把手机轻轻放在桌面上,缓慢的坐了下去:“他让你去老地方见面,只要你到场,医院立刻开始接收伤员。”
他是谁,老地方在哪里,李震心知肚明。他没说话,但两人都知道他已经做好了决定。
推门出去时,他听到程科压抑的、带着哽咽的声音:“我劝过你不要掺和这件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