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大的萤石矿场突然塌矿,数十个矿工被困在了下面。
李震接到消息后,四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现场。
矿场很混乱,距离塌矿已经两个多小时,还几乎处于无序状态,矿井口完全被封闭,矿车、机械被砸毁,大部分被掩埋在废墟下,受伤的人四散在各处,只有矿工自救及互相帮助,救援组织被阻拦在外面,一群人围在一起吵嚷着。
废墟上突然嘈杂起来,有人大吼着‘这里压了人快来帮忙’,一些拿着简单工具的矿工急忙向声音的源头跑去。救援组织里也有人急得想过去帮忙,却被人拦住了。
被围住的矿场负责人看起来极其镇定,他穿着很体面,声音镇定到不近人情:“矿场重地,你们不能随便进,我们已经向上层汇报了,要等通知才行。”
“汇报汇报!你们汇报了多久了?你们等得起被埋在下面的人等得起吗?”救援组织的人几乎是嘶吼出来的。
负责人冷眼看着愤怒的人群,丝毫没有退步的意思,他不欲与这些人纠缠,边转身往外走边向矿场安保人员冷声道:“守好矿场入口,在得到通知前绝对不允许放任何人进去。”
李震沉着脸挡住了他的路。
负责人脸上闪过一丝不耐:“李震,我劝你不要掺和这件事。”
李震怒道:“程科!这里面埋的可是几十个人!人命关天,你这么做还有良心吗?”
程科冷笑一声,刚想说什么,突然感觉眼前一花,紧接着身体重心不稳,随着震动的地面晃了几下,耳边响起了巨大的爆破声、巨石砸到地面沉闷的撞击声、夹杂着破碎岩石震荡的啪啪声,震得耳膜生疼。
二次塌矿了。
所有人都是心底一沉,但也只能勉强稳住身形,等这一波过去。
待再次恢复平静,李震放眼望去,浓厚的灰尘笼罩在矿场上层,一时之间看不到矿场的景象,等耳鸣声逐渐消失后才听到里面大声哭骂的声音。
李震知道再等下去也不会有结果,当机立断对救援人员说:“不用管那些安保,立刻进场展开救援,一切后果由我负责。”
齐征跟林砺行对视一眼,立刻附和着振臂高呼,带领着救援人员强行闯矿场。安保人员们并没有真心阻拦,被人群一冲就散开了。
塌矿后两个半小时,终于开始了初步救援。
程科的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,他没接,只是冷漠的看着矿场里热火朝天的救援,叫住了前面背对他的人:“李震。”
李震停住了,却没有回头。
“你对抗不了他们的。”
李震明白程科的意思,但他没有解释,坚决的加入了救人队伍。
就连安保人员都开始犹犹豫豫的下场救人了,程科独自站在外面,仿佛被全世界孤立。这太荒唐了,他不由得开始质疑自己,但这种想法还没成型,刚安静一会儿的手机又开始疯狂震动起来。
一串没有存名字的手机号,但程科早把这些数字刻在了脑子里,他立刻从刚才的犹疑中抽离,毕恭毕敬的接起了电话:“方少。”
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:“哪个矿塌了?”
“是丰矿岭南段第三萤石矿区。”
“死了多少人了?”
程科抿了抿嘴,低声回答:“这个时段大部分矿工都在地下作业,埋在下面的少说四五十人,刚才还有二次塌矿,具体伤亡人数还没统计出来。”
“这种小事你处理好就行,少来烦我。”
程科唯唯诺诺的应下,等了半天没听到下一句吩咐,他正准备挂电话时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:“程科。”
“是。”程科立刻应答,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。
那道声音用调侃的语气说着无情的话:“要是不会接电话,你的手留着也没什么用了。”
程科立刻道歉,但电话已经被挂断了,只剩下忙音。
他攥紧手机,大日头底下他的后背竟然出了一层冷汗。
李震正在跟救援队常队长商量怎么把被困在矿洞底部的人救出来,常队长皱着眉头,感觉情况不太乐观:“矿场不配合,我们拿不到矿洞的构造图,而且这一片矿是以晶固萤石为主,强行挖开救人很容易导致萤石能量波动引起爆炸,第一次塌矿前就听到了爆破声,很可能是因为采矿时操作失误使萤石爆炸引起的塌矿。”
李震快速做出安排:“构造图我去搞定,你先想办法跟被埋在下面的人取得联系,安抚好他们的情绪,避免他们情绪崩溃做出极端事情,千万别再出现第三次塌矿了。”
“我尽量。”常队长点头,转身跟队员商量具体办法。
李震看着现场一片狼藉的惨状心急如焚,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,回头去找程科。
程科已经回到了办公室,看到李震沉着脸进来毫不意外,赶在人开口之前就把构造图、矿石分布图等递了过去:“我能做的只有这些。”
李震原本想了一肚子的话,甚至做好了动手的打算,现在都被挡了回去,他沉默了一下,说:“谢谢。”
程科垂着眼坐在办公桌后,没有回答,听到李震关门出去的声音后才心情复杂的看向窗外。从他的角度能看到人们正在紧锣密鼓的开展救援,越来越多的伤者被抬到了空地处。他交握在一起的手用力到微微颤抖,才阻止了他出去一块儿救人的冲动。
“小心!”林砺行拉了差点儿一脚踩空的齐征一把。
齐征顺势坐了下去,喘着粗气骂了一句。林砺行也已经力竭了,他看了看偏西的日头,坐在了旁边。两人连眼神交流都没有,但彼此靠在一起就能互相支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