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坼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:“谢少将花了钱,我当然得服务好你啊。”
谢知乔不喜欢这种好像占了别人便宜的感觉,他把顾坼的枕头拿开,自己坐到了沙发上:“我睡沙发,你睡床。”
顾坼有些惊讶的看了对方一眼,他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,沉默了一会儿才说:“谢少将,你一直都这么善良吗?”
谢知乔也沉默了。他从未考虑过自己是什么样的人,只是践行着自己的原则而已。
“不过今天不能听谢少将的,”顾坼又恢复了浅笑的模样,“今天我是老板,你是客人,客随主便吧谢少将。”
谢知乔跟顾坼对视了一会儿,放弃了继续辩论,他快速收拾完自己,躺在了陌生的床上。
顾坼盯着紧闭的卧室门,仿佛要穿过门看清里面的人。他沉寂已久的腺体重新有了动静,仿佛有东西在疤痕下面一鼓一鼓的跳动,尽管谢知乔的信息素被遮掩的很好,但顾坼就是能感应到自己对他的渴望。
谢知乔是他的药。
天刚蒙蒙亮,外面还飘着几丝雾气,谢知乔正在迷迷糊糊中不断做梦。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小时候的记忆很少,梦里似乎有个相熟的小伙伴一起玩乐,却想不起模样跟姓名,一直到他分化后进入学校、又进入军队,记忆才逐渐清晰起来,他梦到了第一次作为新人教官回到训练营地,那时候他还没怎么有经验,却遇到了训练营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信息素暴动,情况十分混乱,而混乱的源头则是……
“咚、咚、咚”
谢知乔猛然被敲门声惊醒,陌生的环境映入眼睛,他瞬间从床上跳下来,进入了战斗准备。
“谢少将,你醒了吗?”
是顾坼的声音。谢知乔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,紧绷的情绪放松了一些,随口答应了一声,门外安静下来。谢知乔揉了揉眉心,对自己的行为感觉难以评价。他昨晚在酒馆明明没喝酒,怎么像是昏了头一样住到别人家里了。
他快速整理好自己,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,打开了门。
顾坼坐在沙发上,听到开门的声音转头看向他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:“谢少将,现在是早上4点,我请你吃早饭吧。”
谢知乔有一瞬间的无语,如果不是顾坼笑的十分真诚,他都有点儿怀疑对方是故意找茬。他心里默念了几遍客随主便,沉默着点了点头。
顾坼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军队作息十分规律,除了紧急任务或者训练,谢知乔从未在这个时间在街上闲逛,他看着路旁全都门窗紧闭的店铺,十分怀疑有没有营业的早餐店,再扭头看向旁边一脸平静开车的顾坼,欲言又止。
顾坼假装不知道旁边人的纠结,只专注的看路,终于在开了半小时后,终于停在了第九区外一个荒凉的路口,“谢少将,第九区虽然比不上任何一个主城区大,但分化者阵营里超过60%的人都生活在这里。人口众多的情况下白天还那么萧条,除了有一部分狩猎队常年游荡在外,还有一部分原因,就在你眼前。”
谢知乔顺着顾坼的目光看过去,各种大巴、卡车停在路旁空地上,路另一侧站满了人,高矮胖瘦都有,相同的是脸上的表情都十分麻木,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竟然一点儿交谈的声音都没有,只是沉默着登上不同的车。拉满人的车轰鸣着开走,隐入薄雾中,排队的人再序贯进入下一辆,远处还有不断驶过来的空车。
这场面配上昏暗的天色、荒凉的环境,有些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。
谢知乔皱着眉看了半天,沉声问道:“这是在干什么?”
“这里面有一些就是你昨天在酒馆见过的人,这是第九区大部分Alpha的谋生办法。这些年人类阵营那边探索出来了很多新的萤石,这些萤石是新型能源,用途很广,但开采过程很麻烦,不能暴力开采,否则会引起萤石能量外泄,严重的会出现炸矿的情况。人类可以用研究出来的新机械,但我们这边,”顾坼冷笑一声,“一百多年前跟外星人都打过仗了,现在还得靠人力去采矿。”
“人力采矿?”谢知乔想象不出来。
“那些矿洞都在几十米深的地下,为了防止塌方都挖的又矮又窄,人只能弯腰蹲在里面,采矿的动作还必须尽量轻一些,一天下来压抑的要命,如果晚上不去酒馆喝酒,根本没有活到第二天的力气,”顾坼尽量说的平静,但语气还是带了克制不住的讽刺:“矿洞的主人在主城区活的纸醉金迷,却只肯付勉强维持生活的薪水给这些卖命工作的人。”
谢知乔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前面二十几年的生活仿佛一场虚幻,真实的生活在他的沉默中对他拉开了序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