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知乔迟来的防备心终于开始发挥作用,他抱臂站在对面,冷眼看着顾坼示好的手,没有回握的意思。
顾坼仍是好脾气的笑笑,自己把手收了回去,解释说:“谢少将,我今天恰好在知秋饮听到了你跟齐征的谈话,刚才在酒馆认出你,我也很吃惊。酒馆里的人都是一群醉鬼,他们每天都这样,虽然闹得凶但不会真的打起来,如果你插手的话事情可能会更严重,所以仓促之下我才拉着你跑出来。”
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,谢知乔略微放缓了语气:“你认识齐征?”
“第九区大部分人都认识齐征,很多人都受过他的恩惠。”包括顾坼自己,虽然他平时并没有表现出感激。
谢知乔轻哼一声,对顾坼口中的齐征持保留看法。
顾坼知道他的意思,也不争辩,继续说:“谢少将从小在主城区长大,第一次碰到齐征这种人看不惯也很正常。”
谢知乔隐隐觉得对方说主城区的时候有些敌意,但又不是齐征那种摆在明面上的不屑,他觉得奇怪,但对方一直表现出的态度太好,他又不好追问,只好继续之前的话题:“齐征这种人是什么样的人?”
“我的看法未必就正确,谢少将既然到这儿来了,不如仔细看看第九区,再做判断?”顾坼出言邀请:“你可以在我家住一晚,明天我带你在第九区走一走,比谢少将自己漫无目的的逛有效率的多。”
谢知乔挑眉:“第九区的人都这么热情吗?”
“热情与否得看对谁,对别人我不这样,对谢少将就不同了。”顾坼的表情格外真诚,“谢少将是不敢去吗?”
谢知乔被噎了一下,他看了看对方略显单薄的身形,还是把回怼的话咽了回去:“大半夜去一个Omega家住,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。”
顾坼微微侧头,把腺体露出来:“谢少将可以放心,我不是Omega,我只是很多年前腺体受过伤而已。”
那腺体上狰狞的疤痕在昏暗的路灯下都清晰可见,难以想象眼前的人曾遭遇过什么。谢知乔因为他父亲的缘故从小就知道腺体受伤会多痛苦,此刻面对着平静的顾坼,他除了吃惊只剩同情:“怎么受的伤?这么严重,去医院看过吗?”
其实去医院看也没有什么治疗办法,顾坼知道,谢知乔也知道,但人类面对别人的痛苦总想做出无力的安慰。
顾坼轻轻摇头:“都是过去的事了,治不好,也死不了。”
谢知乔不知该说什么,他心里莫名有些堵的慌。
“谢少将就当住了个差一些的酒店,也让我有点儿额外收入吧。”顾坼声音里带了点儿恳求的意味:“我对第九区很熟悉,谢少将请我当个导游,不会吃亏的。”
谢知乔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,面对顾坼的示好他实在很难拒绝,况且他确实想深入了解第九区,这么考虑了几秒钟他干脆答应了顾坼。他拿出手机在系统里提交了请假申请,又给赵路发了个消息,这才对顾坼说:“那就请你带路吧。”
顾坼笑的很开心:“好啊,谢少将跟我来吧,路不好走,谢少将小心。”
他转身在前面带路,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消失。不知道该说谢知乔蠢还是狂妄自大,居然就这么相信了他,敢去第一次见面的人家里,果然是从小幸福长大没有面对过危险的人,出了学校就进了军队,一路顺利晋升,对这个社会的阴暗面一无所知。真让人嫉妒。
谢知乔其实有过一瞬间的后悔,不该轻率的答应对方,但他确实对顾坼有种莫名的信任感,不知是对方表现出来的态度太友好还是出于对对方的同情。人的心理真是复杂又难以捉摸,谢知乔理不清头绪,却实实在在的对顾坼产生了好奇心。
第九区没什么公共交通,幸好顾坼住的也不算远,两人七拐八拐的,终于在谢知乔耐心告罄之前到了。
夜色都掩盖不住这栋老楼的破旧,谢知乔甚至怀疑这里面能不能住人。顾坼带路带的很坦然,上了二楼,打开门,他侧身让开路:“谢少将,我家里有些简陋,请你多担待。”
这里小到一眼就能看完。客厅里只摆了沙发、桌子、柜子,剩下的空间勉强能让人通过,卧室里也只有一张床。确实简陋,但收拾的很整洁。
顾坼把床上的被褥抱到沙发上,又从柜子里取了一套新的铺盖跟睡衣铺在床上。
“谢少将,洗漱用品、被褥都是新的,你收拾一下早点睡,明天估计会起很早。”
谢知乔看着顾坼收拾完床,把自己的东西铺在沙发上,摆明了要把床让给他,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:“你要睡沙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