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叶夔手中接过其中一个半人高、两米长的画框,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,生怕不小心磕了碰了。见叶夔包裹得如此严实,话语里又如此珍惜,如果真摔了,说不准要被学弟告上法庭。
但却没想到,这画比他想象中还要沉得多,再加上腰肢骨骼本就隐隐作痛,他不由踉跄了两步,好在被一只伸出来的手稳住了身体。
叶夔扶着画框的另一头,微微蹙眉,担忧地问道:“学长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,就是差点把你的画摔了。”
他一阵后怕,叶夔却眉头一松,淡淡笑道:“摔了就摔了。反正,已经不需要了。”
叶夔的话说得意味深长,不等蒲玄成问些什么,他就转而给蒲玄成换了一个小点的画框,温声道:“差点忘了,学长是beta,拿不了太重的东西。我们走吧。”
蒲玄成看看怀里那幅A4纸那么大点的画框,又瞥了眼叶夔手上那两幅半人高的画,默默叹了口气。叶夔的话语里没有鄙夷的意思,只是看着学弟扛着重物仍然满脸轻松的样子,他就觉得如鲠在喉。
看来,至少在力气这方面,学弟是令人满意的。
叶夔主动将路让出来:“学长,我还不太认得路呢。你带路,好吗?”
蒲玄成倒是没有怀疑他的话。小区里没有专门的停车场,学弟只能将车泊在路边。小区内的路七歪八拐,叶夔不认得路倒也正常,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与他妻子的记性一样好。
嫁给他的第一天,许希颜就将附近的路摸了个透彻。
只是走在前头时,他能感觉到身后始终跟着两道灼热的视线,在他的脊背、腰肢与大腿处流连。
等他狐疑地转身,对上的却是叶夔担忧的双眼。学弟微微蹙眉,疑惑地主动问道:“学长,怎么了?是太重了吗?”
“没事,不重。”蒲玄成连忙晃了晃脑袋,哪怕叶夔再饥不择食,也不至于窥视他这个毫无姿色可言的三无beta吧?
他实在是疏于锻炼,再加上本就浑身酥软,虽然只帮忙搬了几个小画框,但来回跑了几趟之后,他早已气喘吁吁、满头大汗。反观身后的叶夔,手上还拎着一个巨大行李箱,却连面色也没变过。
叶夔甚至还能空出来一只手,半护在他的后腰:“学长累了吗?这是最后一趟了,如果拿不动的话,交给我就好。”
“放心,没问题的。”听学弟这么一说,蒲玄成又生出了点较劲的心态,咬牙抬步往上走。
虽然楼内有电梯,但他们所在的这栋楼下恰好有一段七八个台阶的石梯,蒲玄成跟着跑了五六趟,两条细瘦的腿软得像面条,怀里又抱着一个画框,看不清路,差点栽下楼。
蒲玄成已经做好了摔个狗吃屎的打算,但在面朝地滚下楼梯的前一秒,身后多了一条有力的臂膀,拦腰将他抱了回来。
叶夔扶着他的手,帮助他站定。
“谢谢啊小夔,刚才我差点就滚下去了。还好有你,不然就丢脸了,哈哈。”蒲玄成莫名感觉周遭的气压下降了点,连忙打了个哈哈。
叶夔却没有跟着笑,脸上的神色阴沉了大半,多了几分阴郁的感觉。他沉声问道:“你结婚了?”
蒲玄成抬起手,看了眼左手无名指上的素色指环。看来,学弟刚才抓住他手的时候,摸到了他的婚戒。
与妻子右手上的是一对,设计简单,本身也并不昂贵。唯一算是特别点的,是戒圈内侧刻了两人名字的首字母大写:
【P&X】。
他的眼眸瞬间迸发出温柔与骄傲的光,下意识拔高了嗓音,炫耀似的道:“是啊。我的妻子是个性格温柔的omega,也很漂亮,是我平生所见最为美丽的omega。你要看看我们的合照吗?大家都夸……”
蒲玄成一副沉浸在爱情中的模样,正要从衣服暗袋中掏出照片时,就听一道阴沉冷厉的嗓音打断了他:“不要。”
叶夔漆黑的眼睛半耷拉着眼帘,他正凝神垂眼睨着什么,胸膛微微起伏,瞳孔中酝酿着墨色的风暴。
“原来,学长脖子上的,真的是吻痕。”
蒲玄成吃痛,才发觉学弟并没有将搀扶的手收回,仍紧紧攥着他的手腕。顺着叶夔的视线望去,他发现,他望的是正那枚婚戒,死死地。
今日太阳正好,蒲玄成却无端感觉一阵凉意,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“怎、怎么了,小夔?”
他不答反问:“学长不是答应过,要和我结婚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