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并肩站着,看着窗外的城市。
这个城市见证了他们的成长:从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,到如今站在这里,有能力去帮助别人的成年人。
“星衍,”沈清辞轻声说,“我觉得...我们正在完成一个循环。”
“什么循环?”
“受助,成长,助人。”沈清辞说,“这是最健康的成长模式。得到帮助,然后有能力时去帮助别人,让善意的链条延续下去。”
陆星衍转头看他,眼里有温柔的笑意: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哲学了?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沈清辞也笑,“你总是想得很深。”
“不,”陆星衍摇头,“是你做得很实。我想的是理论,你做的是实践。就像我们的合作一样。”
沈清辞的心被这句话温暖了。
他伸出手,握住陆星衍的手。
戴着戒指的手。
戒指已经调整过尺寸,现在很合适了。简单的黄金戒圈,内圈刻着他们的名字缩写和两个日期,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“星衍,”沈清辞说,“下周我们去把基金会注册文件签了吧。我想...尽快启动。”
“好。”陆星衍点头,“但在这之前,有件事要先做。”
“什么事?”
陆星衍走到长桌前,从文件夹里拿出两份打印好的文件。
文件的标题很简单:
《关于设立“星轨奖学金”等公益项目的共同声明》
内容也不复杂,就是把他们刚才讨论的方案,用正式的语言写出来,最后留了两个签名栏。
“我想,”陆星衍说,“在律师起草正式文件前,我们先签一个简单的声明。算是...我们两个人的承诺。”
沈清辞接过文件,仔细阅读。
文件不长,两页纸。但每一条都写得很认真,措辞严谨但不冰冷,能看出是陆星衍的手笔——既有学者的严谨,又有温度。
他读到最后,看到签名栏那里,已经打印好了他们的名字:
甲方:陆星衍
乙方:沈清辞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
“本声明基于双方完全自愿与共同价值观,无法律强制效力,但具有人格约束力。”
沈清辞笑了。
“人格约束力...”他轻声重复,“这个说法好。比法律约束更有分量。”
陆星衍递给他一支钢笔——不是普通的签字笔,是那支他用了很多年的万宝龙钢笔,黑色笔身,金色笔尖。
“用这个签。”他说。
沈清辞接过笔,很郑重地,在“沈清辞”三个字下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笔迹洒脱有力。
然后他把笔递给陆星衍。
陆星衍也在自己的名字下签字。笔迹工整清秀。
两人签完,交换文件,又签了另一份。
现在,每人手里都有一份签好字的声明。
沈清辞看着文件上并排的两个签名,看了很久。
“星衍,”他忽然说,“这好像...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签署共同文件。”
陆星衍想了想:“之前有家庭协议书。”
“那是和父母一起签的。”沈清辞说,“这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。”
确实。
国家奖申报书是工作文件。
家庭协议书是家庭文件。
而这份声明...是纯粹的,基于他们共同价值观的,关于如何用他们的财富和影响力去帮助别人的承诺。
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“感觉像...”沈清辞寻找着词语,“像结婚誓言的补充版。不仅是‘无论贫富疾病’,还是‘无论拥有多少,都要用来做有意义的事’。”
陆星衍笑了:“那你想要个仪式吗?像签婚书那样?”
沈清辞眼睛亮了:“可以吗?”
陆星衍走到吧台,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——没有香槟,就用这个代替。
他打开瓶盖,递给沈清辞一瓶。
两人举起水瓶。
“我承诺,”陆星衍看着沈清辞的眼睛,“会和你一起,把这些钱用好,让它们真正帮助到需要的人。”
沈清辞也看着他:“我承诺,会和你一起,不仅做好这件事,还要做好以后所有我们决定要做的好事。”
“干杯?”
“干杯。”
两只塑料水瓶轻轻碰在一起,发出沉闷但真诚的声音。
然后两人都喝了一口水——普通的矿泉水,但此刻喝起来,像是最醇的酒。
签完字,两人决定不回家做饭了,就在轨道楼叫外卖。
沈清辞点了日料,陆星衍点了川菜——两人的口味还是不一样,但可以分享。
外卖送到时,他们没在宴会厅吃,而是端到了天台上。
就是那个他们曾经在星空下交换戒指的天台。
今晚没有星星,云层很厚,还飘着细雨。但城市的灯光在雨雾中晕开,像一幅水墨画,别有一种美。
两人穿着厚外套,坐在折叠椅上,中间的小圆桌上摆着食物。
“冷吗?”陆星衍问。
“不冷。”沈清辞说,“心里热。”
他夹了一块三文鱼刺身,蘸了酱油和芥末,却没有自己吃,而是递到陆星衍嘴边:“尝尝这个,很新鲜。”
陆星衍张嘴吃下,然后被芥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你...”他边擦眼泪边说,“故意的吧?”
沈清辞笑得很开心:“测试一下你的承受能力,看来还是不行。”
陆星衍不甘示弱,夹了一筷子水煮牛肉——红油满满,辣椒和花椒覆盖着——递到沈清辞嘴边:“那你尝尝这个。”
沈清辞看着那红彤彤的牛肉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张嘴吃了。
然后他的脸瞬间红了,额头冒汗,拼命扇风:“水...水!”
陆星衍笑着递过矿泉水。
沈清辞灌了一大口,才缓过来:“你...你这是谋杀!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陆星衍笑。
两人都笑了,笑声在雨夜的天台上传开,很快被细雨吸收。
笑完后,沈清辞忽然安静下来。
他看着雨雾中的城市,轻声说:“星衍,你知道吗?有时候我觉得...我们太幸运了。”
陆星衍转头看他。
“我们相爱,我们的事业成功,我们得到家人祝福,现在又有了能力去帮助别人...”沈清辞说,“这一切,有时候会让我害怕。害怕太美好,不真实。害怕...有一天会失去。”
陆星衍握住了他的手。
“不会失去。”他说,“因为这一切都不是凭空来的。我们等了十年,努力了十年,痛苦过,挣扎过...这是我们应得的。”
他顿了顿:“至于帮助别人...这不是负担,是特权。我们有能力帮助别人,这是我们的幸运。而用好这种能力,是我们的责任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,雨雾中,陆星衍的侧脸轮廓柔和而坚定。
“你总是...”他轻声说,“能让我心安。”
“因为你也是这样。”陆星衍说,“你让我相信,无论遇到什么,我们都能一起面对,一起解决。”
两人在细雨中坐了很久,直到食物都凉了,才收拾东西下楼。
离开前,沈清辞回头看了一眼天台。
雨还在下,城市灯光依然朦胧。
但他心里很亮。
回到公寓,陆星衍先洗澡,沈清辞检查邮件。
有一封新邮件,发件人是云城一中的校长办公室。
点开,是校长亲自写的:
“陆教授,沈总,获悉二位有意向母校捐赠,设立创新实验室和科技创新奖,全校师生深感荣幸与振奋。我校将于下周举行捐赠协议商讨会,不知二位时间是否方便?盼复。”
沈清辞回复了邮件,确认时间。
然后他又写了一封邮件,给陈律师和李总监,把今天讨论的细节再梳理一遍。
写完邮件,陆星衍洗完澡出来了,头发还湿着。
“该你了。”他说。
沈清辞去洗澡时,陆星衍坐在电脑前,开始起草捐赠协议和设备清单。
他很认真,列出了实验室需要的每一种设备:计算机的配置,3D打印机的型号,机器人套件的品牌...甚至还设计了实验室的布局图——开放式空间,分组工作区,材料区,展示区...
沈清辞洗完澡出来时,陆星衍已经写了好几页。
“这么详细?”沈清辞擦着头发走过来。
“详细点好。”陆星衍说,“不然学校可能随便买些便宜设备糊弄过去。我们要确保钱花在实处。”
沈清辞看着屏幕上的清单,心里暖暖的。
这就是陆星衍。做什么都认真,要么不做,要做就做到最好。
“对了,”陆星衍忽然想起什么,“奖学金的名字,要不要加上‘清辞’?”
沈清辞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‘星轨奖学金’...轨道是你的创意,星星是我的爱好。但你的名字没有体现。”陆星衍说,“改成‘星辞奖学金’?或者‘星衍清辞奖学金’?”
沈清辞摇头:“不要。‘星轨’就很好。轨道楼,星轨系统,星轨奖学金...这是一个系列。而且,‘星轨’本身就有意义:星星的轨迹,也是我们的人生轨迹。”
他顿了顿:“最重要的是,这是我们共同的东西。不需要把名字都塞进去。”
陆星衍看着他,笑了:“好,听你的。”
他继续修改清单,沈清辞坐在他旁边,看着他工作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,敲打着玻璃窗,发出细密的声音。
公寓里很安静,很温暖。
沈清辞忽然觉得,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。
不是永远在领奖台上闪光,不是永远被媒体关注。
而是在这样一个雨夜,和爱的人在一起,做着有意义的事,规划着如何让世界变得好一点。
哪怕只是一点点。
“星衍。”他轻声叫。
“嗯?”
“我爱你。”
陆星衍敲键盘的手停住。
然后他转过头,看着沈清辞,眼里有温柔的光。
“我也爱你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继续工作。
沈清辞继续看着他。
雨夜很长,但他们的未来更长。
而此刻,很圆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