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按摩了很久,直到药膏完全吸收,才停下。
“好了。”他说,“明天别爬山了,在民宿休息。”
“嗯。”陆星衍点头。
沈清辞抬头,看到陆星衍在看他,眼睛很亮。
“看什么?”他问。
“看你。”陆星衍说,“清辞,谢谢你。”
“又说谢。”沈清辞笑,“我去洗澡了。”
他站起身,却因为蹲久了腿麻,一个踉跄。
陆星衍赶紧扶住他。
两人靠得很近,呼吸相闻。
“小心。”陆星衍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沈清辞看着他,忽然凑近,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。
很轻,很快。
像羽毛拂过。
然后他逃也似的进了浴室。
陆星衍摸着嘴唇,笑了。
陆母洗完澡,想起儿子房间没有水果,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上楼。
走到203门口,她犹豫了一下:要不要敲门?会不会打扰?
正犹豫着,门没关严,漏出一条缝。
她透过门缝,看到了里面的情景:
沈清辞半跪在地上,正在给陆星衍的膝盖擦药。动作很温柔,很仔细。陆星衍闭着眼睛靠在床头,表情放松,甚至...有些享受。
灯光很暖,照在两人身上。
沈清辞低声说着什么,陆星衍笑了,睁开眼睛看他。
两人对视,眼里有光。
那种光,陆母见过。
在她和老陆年轻的时候,在他们热恋的时候。
是爱的光。
陆母站在门外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轻轻、轻轻地把门关严,没有打扰。
端着水果下楼,在楼梯口遇到陆父。
“怎么又端下来了?”陆父问。
陆母把手指放在唇边,示意他小声。
“他们...”陆母压低声音,“清辞在给星衍膝盖擦药。星衍高中时的旧伤,他还记得。”
陆父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那不是很好吗?”
“是很好。”陆母的眼睛有点湿润,“他们...很相爱。”
她说得很轻,但很坚定。
“那就好。”陆父搂住她的肩,“走吧,回房间。别打扰他们。”
清晨的民宿很安静,只有鸟叫声。
陆母起得最早,到厨房准备早餐。
林云舒也下来了:“素华姐,早。我来帮忙。”
“早。”陆母笑着,“睡得好吗?”
“好。”林云舒说,“这儿环境真舒服。”
两人一起做早餐:煮粥,煎蛋,拌小菜。
陆星衍和沈清辞也下来了。
“妈,阿姨,早。”两人同时说。
“早。”陆母看着他们,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
“很好。”沈清辞说,“竹林的沙沙声,像白噪音,助眠。”
陆星衍点头:“嗯,一觉到天亮。”
他没说昨晚沈清辞给他擦完药后,两人躺在床上聊到半夜,聊过去,聊未来,聊到不知不觉睡着。
那是他十年来,睡得最好的一夜。
因为爱的人在身边。
两位父亲最后下来,看起来精神不错,没有宿醉的迹象。
“李哥这啤酒不错,”陆父说,“喝多了也不上头。”
“是啊。”沈父点头,“今天还有吗?我带几瓶回去。”
大家笑了。
早餐在院子里吃。
阳光很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“今天什么安排?”陆母问。
“就在附近转转吧。”沈清辞说,“有个小瀑布,不远,走半小时就能到。”
“你膝盖行吗?”沈母看向陆星衍。
陆星衍一愣:“我...”
“他膝盖旧伤犯了。”沈清辞替他回答,“今天别爬山了,在民宿休息吧。我带叔叔阿姨们去。”
“我也留下。”陆星衍说,“陪他在民宿。”
陆母看着他们,微笑:“那你们俩留下看家,我们去看看就回。”
四位父母出发去瀑布了。
民宿里只剩下陆星衍和沈清辞。
两人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,晒太阳。
“其实我膝盖没那么严重。”陆星衍说,“可以走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辞说,“但我想和你单独待会儿。”
陆星衍笑了:“那直接说不就好了。”
“不好意思嘛。”沈清辞也笑。
两人安静地坐着,看云,看竹,听鸟叫。
“清辞。”陆星衍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安排这次旅行。”陆星衍说,“我爸妈...很开心。你爸妈也是。”
“我也开心。”沈清辞说,“感觉像...真的是一家人了。”
“本来就是。”陆星衍握住他的手。
两人十指相扣。
阳光洒在他们身上,暖洋洋的。
父母们回来了,带着瀑布的照片和好心情。
“瀑布很漂亮。”陆母展示手机照片,“云舒还画了速写。”
“我画得不好。”林云舒谦虚。
“好看。”沈清辞认真看,“妈,你功力又涨了。”
午餐简单吃——昨晚和早上的剩菜热一热,再加个汤。
饭后,大家各自午休。
陆星衍和沈清辞没睡,在客厅下棋。
下到一半,沈清辞的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,脸色微变。
“怎么了?”陆星衍问。
“公司的事。”沈清辞说,“有个紧急情况,需要我处理一下。”
“需要帮忙吗?”
“不用,我能处理。”沈清辞说,“但可能需要一点时间。抱歉,打扰大家兴致了。”
“工作重要。”陆父说,“你去忙吧。”
沈清辞拿着电脑,到院子里的桌子前开始工作。
陆星衍在旁边陪他,偶尔递杯水,不说话,不打扰。
陆母从二楼窗户看到这一幕,心里又是一暖。
互相支持,互相陪伴。
这就是伴侣。
沈清辞工作了三个小时,终于解决了问题。
他合上电脑,长长舒了口气。
“好了?”陆星衍问。
“嗯。”沈清辞点头,“一个合作方临时变卦,我重新谈了条件,解决了。”
“辛苦。”陆星衍递给他一杯茶。
“不辛苦。”沈清辞喝了口茶,“就是...觉得对不起大家。说好来玩的,我却在这儿工作。”
“工作也是生活的一部分。”陆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两人回头,看到四位父母都站在客厅门口,看着他们。
“沈兄,清辞这孩子,有责任心。”陆父对沈父说,“事业做得好,家庭也顾得好,难得。”
“是。”沈父点头,眼里有骄傲,“他从小就负责。”
沈清辞有点不好意思:“爸,叔叔,你们别夸了...”
“该夸就夸。”陆母笑,“清辞,你处理工作的样子,很帅。”
“妈...”沈清辞脸红了。
大家都笑了。
收拾行李,准备返程。
李哥来送行,还给每人准备了一小盒自制的桂花糕。
“常来啊。”李哥说,“清辞,你们婚礼要是需要场地,我这里可以布置。”
“谢谢李哥。”沈清辞笑,“到时候一定考虑。”
两辆车一前一后,驶离民宿。
陆母坐在后座,看着窗外倒退的竹林,忽然说:“老陆。”
“嗯?”
“我觉得...观察期不需要一年了。”陆母说,“三天就够了。”
陆父笑了:“这么急?”
“不是急。”陆母说,“是我已经看到了。他们在一起,很自然,很舒服,很...相爱。这就够了。”
陆父握住她的手:“那就提前通过。不过仪式还是要走完,给他们一个正式的认可。”
“嗯。”陆母点头,“等观察期结束,咱们给他们办个正式的仪式。庆祝他们...通过考验。”
先把沈父沈母送回家,再回陆家。
陆星衍和沈清辞没有回陆家,而是回了自己的公寓——明天开始正式搬家。
“今天开心吗?”回公寓的路上,沈清辞问。
“开心。”陆星衍说,“你呢?”
“开心。”沈清辞说,“特别是...你妈看我给你擦药的时候。”
陆星衍一愣:“我妈看到了?”
“嗯。”沈清辞点头,“门没关严,我看到她的影子了。但她没进来,轻轻关上了门。”
陆星衍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:“看来,我们通过考验了。”
“不是通过。”沈清辞纠正,“是得到了祝福。”
“对。”陆星衍握住他的手,“得到了祝福。”
车驶入夜色。
但前方,是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