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走到窗边:“因为在这里,我们的思维轨道会交汇,碰撞出火花。”
陆父走到工作区,看到白板上写满了字:
“星轨风控系统3.0规划”
- 多模态融合(文本+图像+语音)
- 实时性提升(毫秒级响应)
- 可解释性增强(为什么预警?)
- 跨平台适配(银行+保险+证券+电商)
旁边还有一堆数学公式和架构图。
“这些都是你们在研究的?”陆父问。
“是的。”陆星衍点头,“3.0版本的目标是让系统更智能、更快、更透明。预计明年上半年上线。”
沈清辞补充:“已经有三家机构表达了合作意向。如果成功,每年能再提升20%-30%的欺诈识别率。”
陆母不懂技术,但她懂人。
她看着这个空间:整洁但有人气,专业但有温度。两个年轻人的东西交错放置——陆星衍的学术期刊旁边是沈清辞的商业杂志;陆星衍的钢笔旁边是沈清辞的平板电脑;甚至冰箱上贴的便签,也是两种笔迹。
一种清秀工整,是儿子的。
一种洒脱有力,是沈清辞的。
内容都是生活琐事:
“牛奶快没了,记得买。”(陆星衍笔迹)
“买了,在冰箱第二层。”(沈清辞笔迹)
“周三下午项目会,别迟到。”(沈清辞笔迹)
“知道,设了提醒。”(陆星衍笔迹)
这就是他们的日常。
一起工作,一起生活,一起...经营一个共同的空间。
陆母忽然想起自己家的冰箱,上面也贴满了便签:老陆提醒她买药,她提醒老陆少喝酒,儿子以前提醒他们家长会时间...
一样的。
本质上,是一样的。
都是家。
参观接近尾声,四人准备离开轨道楼。
这时,实验室的一个博士生匆匆上来,看见他们,愣了一下:“陆老师,沈顾问,哦,还有...叔叔阿姨好。”
这个男生叫小林,是实验室最活跃的学生之一。
“怎么了小林?”陆星衍问。
“哦,没什么大事。”小林说,“就是下周的那个行业研讨会,主办方想问沈顾问能不能做个专题分享?关于技术商业化的。”
沈清辞想了想:“可以,你把具体要求和时间发我邮箱。”
“好嘞!”小林笑了,然后很自然地说,“那师母您先忙,我就不打扰了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陆母愣住了。
沈清辞脸“唰”地红了,赶紧摆手:“别乱叫!”
小林却一脸无辜:“大家都这么叫啊。实验室里都叫沈顾问‘师母’,亲切。”
陆星衍也尴尬了:“小林,别开玩笑...”
“我没开玩笑啊。”小林认真地说,“王教授那边的学生,叫他们老师的伴侣也都叫‘师母’,不分男女。咱们这儿也一样嘛。沈顾问经常来,给我们带吃的,帮我们改简历,还给我们介绍实习...叫一声‘师母’不过分吧?”
他说得理所当然。
沈清辞的脸更红了,但这次,他没再否认。
陆母看着这一幕,先是惊讶,然后...笑了。
真的笑了。
不是尴尬的笑,是释然的笑。
“这孩子,”她笑着对小林说,“你真会说话。”
小林摸摸头:“阿姨,我说的是实话。陆老师和沈顾问可好了,对我们像对自己弟弟妹妹一样。我们实验室氛围全研究院最好,好多人都想考进来呢。”
“好,好。”陆母点头,“你们都是好孩子。”
小林又说了几句,才匆匆离开。
门关上后,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沈清辞还红着脸,不敢看陆母。
陆母走过去,拍拍他的手臂:“清辞,看来...学生们很喜欢你。”
“他们...他们就是开玩笑。”沈清辞小声说。
“但你没否认。”陆星衍轻声说。
沈清辞抬头看他,眼里有无奈,也有...某种默认。
陆母看着他们,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地了。
学生们的态度,是最真实的镜子。
他们不觉得奇怪,不觉得异常,只觉得自然。
“师母”——这个称呼,在年轻人那里,已经超越了性别。
只是“老师的伴侣”的亲切叫法。
就像小林说的:王教授那边的学生也这么叫。
这个世界,比她想象的要开放,要包容。
或者说,年轻一代的世界,已经是这样了。
四人走出大楼,站在阳光下。
陆父还在回味刚才看到的一切,感慨道:“星衍,清辞,你们做的这个工作...真的很有意义。不只是赚钱,是在为社会创造价值。”
“谢谢爸。”陆星衍说。
这个“爸”,既是对父亲说的,也是对沈清辞的父亲说的——虽然沈父不在场。
陆母看着儿子,又看看沈清辞,忽然说:“清辞,你父母...什么时候有空?我想请他们吃顿饭。”
沈清辞愣住了:“阿姨...”
“该正式见见了。”陆母说,“你们俩的事,我们做父母的,得好好聊聊。怎么规划,怎么支持,得有个章程。”
沈清辞的眼睛亮了:“好...好!我回去就跟他们说!”
“嗯。”陆母微笑,“还有,以后...周末没事就来家里吃饭。别老在外面吃,不健康。”
“好。”沈清辞的声音有点哽咽。
陆星衍握住他的手,握得很紧。
“走吧,”陆父说,“中午我请客,咱们好好吃一顿,庆祝一下。”
“庆祝什么?”陆母问。
“庆祝...”陆父想了想,“庆祝我们有两个这么优秀的儿子。”
他说得很自然。
沈清辞的眼泪,终于掉下来了。
不是悲伤的泪。
是幸福的,滚烫的泪。
四人坐在包间里,点完菜,等着上菜。
陆母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,递给沈清辞:“清辞,这个...给你。”
沈清辞接过来,打开。
是一块手表。不是很贵的那种,但很精致,表盘是深蓝色的,上面有星星的图案。
“这是...”沈清辞不解。
“星衍十八岁生日时,我送他的。”陆母说,“但他不喜欢戴表,就一直放着。我看你喜欢星空,表盘也是星空主题...就想,也许适合你。”
沈清辞看着手表,又看看陆星衍。
陆星衍也愣住了:“妈,这是...”
“妈知道你珍惜。”陆母对儿子说,“但好东西要戴,要有人用。清辞戴着,也一样。”
沈清辞小心翼翼地拿起手表,戴在手腕上。
尺寸正好。
深蓝色的表盘,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,像真的星空。
“谢谢阿姨。”沈清辞说,“我会好好珍惜的。”
“该改口了。”陆父笑着提醒。
沈清辞脸又红了,但他抬起头,看着陆母,很认真地说:“谢谢妈。”
陆母的眼睛湿润了:“哎。”
很简单的一声应答。
但蕴含了千言万语。
菜上来了,很丰盛。
吃饭时,陆父陆母问了很多关于实验室的问题,关于未来的规划,甚至关于...孩子。
“如果你们想要孩子,”陆母说,“得提前准备。我听说程序很复杂,要等很久。”
沈清辞点头:“我们在了解。加拿大那边程序相对成熟,我们有朋友在那边,可以咨询。”
“费用呢?”陆父问得很实际。
“不便宜。”沈清辞实话实说,“但我们可以承担。我们计划是...要两个孩子,一个跟星衍生,一个跟我生。这样公平。”
陆母惊讶:“还能这样?”
“技术上可以。”陆星衍解释,“用我们俩的精子,分别找捐卵者,然后找代孕母亲。这样两个孩子有血缘关系——同父异母,但法律上是兄弟。”
“这样好。”陆母点头,“两个孩子都有血缘联系,是一家人。”
她又想到什么:“那...孩子怎么叫你们?”
“都叫爸爸。”沈清辞说,“区分的话,叫大爸爸小爸爸,或者爸爸和爹地。看孩子习惯。”
“挺好。”陆母笑了,“那我就是奶奶,老陆是爷爷。”
“嗯。”沈清辞也笑了,“我爸妈是外公外婆。”
一家人。
完整的,有未来的,一家人。
吃完饭,陆父陆母要回家休息,陆星衍和沈清辞回实验室。
分别前,陆母又抱了抱沈清辞。
这次,很自然,很用力。
“清辞,好好照顾自己,也照顾星衍。”她说,“他有时候工作起来不要命,你得管着他。”
“我会的,妈。”沈清辞承诺。
陆母又对儿子说:“你也一样,照顾清辞。他胃不好,别让他总加班不吃饭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星衍点头。
目送父母的车离开,两人站在路边,很久没说话。
然后沈清辞抬起手腕,看着那块星空手表:“星衍...”
“嗯?”
“我觉得...像做梦一样。”沈清辞说,“昨天你妈还在跟我道歉,说需要时间适应。今天,她就送我手表,跟我讨论孩子的事...”
陆星衍握住他的手:“不是做梦。是真的。”
他指着天空:“你看,太阳还在呢。”
沈清辞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又出来了。
“我太幸福了,”他说,“幸福得有点害怕。”
“不怕。”陆星衍轻声说,“我会一直陪着你。我爸妈也会一直支持我们。我们有一整个家。”
“嗯。”沈清辞擦掉眼泪,“我们回家吧。”
“回哪个家?”
“回轨道楼。”沈清辞说,“我们的秘密基地。”
两人手牵手,走回研究院。
阳光很好,风很轻。
未来,很长。
但此刻,很圆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