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受伤的手臂——为了救陆星衍而受伤。
陆星衍坚持照顾他,让他住进自己的公寓。
拥抱。
额头上的吻。
“老陆。”陆母轻声叫。
陆父没反应。
“老陆。”她推了推丈夫。
陆父迷迷糊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眼睛都没睁开:“怎么了……这么晚……”
“我睡不着。”陆母说,声音在黑暗里有些颤抖。
“数羊……”陆父含糊地说,翻了个身,又要睡去。
“老陆,”陆母坐起来,开了床头灯,“星衍和清辞……可能不是朋友关系。”
这句话,让陆父清醒了一些。
他睁开眼睛,看着妻子,眉头皱起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陆母深吸一口气,“星衍和沈清辞,可能……不只是朋友。”
陆父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:“你半夜不睡,就瞎想这个?他们从小就要好,现在又一起工作,亲密点正常。”
“不只是亲密。”陆母说,声音更低了,“我看到……看到他们拥抱。”
“拥抱怎么了?”陆父还没完全清醒,“外国人不都这样告别?”
“不是在门口,”陆母说,“是在楼下,大树下。而且……沈清辞还亲了星衍的额头。”
这句话,让陆父彻底醒了。
他坐起来,看着妻子:“你看清楚了?”
“看清楚了。”陆母点头,眼睛在灯光下有些发红,“月光很亮,我看得很清楚。那不是朋友式的拥抱,是……是情侣式的。”
陆父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也许是你想多了。一个额头吻,可能是外国习惯。”
“如果是外国习惯,为什么不在我们面前做?”陆母反问,“为什么只在没人的时候?”
陆父无言以对。
他揉了揉太阳穴,看起来有些疲惫。
“就算是真的,”他说,“那又怎么样?”
这句话,让陆母愣住了。
“什么叫‘那又怎么样’?”她的声音提高了,“我们的儿子,和另一个男人……这正常吗?”
“什么正常不正常的,”陆父说,“感情的事,哪有什么正常不正常。只要他们真心——”
“不行!”陆母打断他,声音尖锐,“我的儿子,不能走这条路!”
她的反应太激烈,把陆父吓了一跳。
“你小声点,”陆父说,“大半夜的,别吵醒邻居。”
陆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,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但她的手还在颤抖。
“老陆,”她说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你不明白吗?这条路……太难走了。社会怎么看?亲戚朋友怎么看?以后老了怎么办?没有孩子怎么办?”
一连串的问题,像子弹一样射出来。
陆父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“这些都是后话,”他说,“现在还不确定呢。也许真是你想多了。”
“我想确认。”陆母说。
“怎么确认?直接问儿子?”陆父摇头,“万一不是,多尴尬。”
陆母沉默了。
她确实不敢直接问。
怕听到肯定的答案。
怕那个答案会摧毁她的世界。
陆父重新睡下了——或者说,假装睡下了。陆母知道他也没睡着,只是不想再谈。
但她睡不着。
她回到书房,打开电脑。
在联系人列表里,她找到了一个名字:李老师。
陆星衍高中时的班主任,现在已经退休了。陆母还有她的电话,逢年过节还会发个问候。
她看着那个电话号码,手指悬在鼠标上。
想打。
想问:“李老师,您当年有没有觉得,我儿子和沈清辞……关系不太一般?”
但最终,她没有打。
因为打了,就等于把这件事说出来了。
就等于承认了。
她还没有准备好承认。
关掉电脑,陆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——她偶尔会写日记,记录一些重要的事。
翻开新的一页,她拿起笔。
手在颤抖,字写得歪歪扭扭:
“2023年10月14日,凌晨”
停笔。
她想写什么?
写儿子的秘密?
写自己的恐惧?
最终,她只写了一句话:
“我的儿子,不能走这条路。”
写完后,她看着那句话,看了很久。
然后,她把那一页撕下来,揉成一团,扔进垃圾桶。
但那句话,已经刻在了心里。
不能走这条路。
不能。
天快亮了。
窗外的天空从漆黑变成深蓝,再变成灰蓝。
陆母站在窗前,看着逐渐亮起的天色。
一夜未眠,她的眼睛布满血丝,脸色憔悴。
但她的眼神,很坚定。
她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既然不敢直接问儿子。
既然不敢向别人求证。
那就……自己去看。
去看他们的生活。
去看他们到底是怎么相处的。
去看那个“暂时居住”,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她回到卧室,陆父还醒着,睁着眼睛看着她。
“你一夜没睡?”陆父问。
“嗯。”陆母说。
“想通了?”
“想通了。”陆母说,“明天,我去阿衍的公寓看看。”
陆父皱眉:“突然去?说什么理由?”
“就说送点东西。”陆母说,“昨天打包的菜,今天再送点汤。他受伤的朋友需要营养。”
这个理由,很合理。
合理到陆父无法反对。
“你确定要去?”他问。
“确定。”陆母点头,“我要亲眼看看。”
看看他们住在一起的样子。
看看他们的互动。
看看……到底是不是她想的那样。
如果是……
那她该怎么办?
陆母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她必须去。
必须确认。
必须……做点什么。
不能就这样,眼睁睁看着儿子“走上歧途”。
即使那个“歧途”,在儿子眼里可能是幸福。
即使那个“歧途”,在沈清辞眼里可能是爱情。
但在她眼里,那是悬崖。
是她必须把儿子拉回来的悬崖。
陆母几乎没睡,但精神异常亢奋。
她早早起床,开始炖汤——真的炖了一锅骨头汤,说是给骨折的沈清辞补钙。
又做了几个菜,装进饭盒。
还烤了些饼干,说是给儿子的早餐。
陆父看着她忙前忙后,忍不住说:“你这样,太明显了。”
“明显什么?”陆母头也不抬,“我就是关心儿子,关心他的朋友。不行吗?”
行。
当然行。
但陆父知道,不只是关心。
是侦查。
是求证。
是……审判前的证据收集。
“你要我陪你去吗?”陆父问。
“不用。”陆母说,“我自己去。你在家。”
她需要单独面对。
需要没有干扰地观察。
需要……在发现真相时,能立即做出反应。
“几点去?”陆父问。
“十点左右。”陆母说,“周末,他们应该在家。”
十点。
不算太早,不会打扰睡眠。
也不算太晚,不会错过什么。
陆母站在玄关镜子前,整理衣服。
她选了一套端庄但舒适的衣服——浅灰色针织衫,黑色长裤,看起来温和但不容忽视。
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:一个装汤的保温壶,一个装饭菜和饼干的餐盒。
“我走了。”她对陆父说。
陆父看着她,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点头:“路上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陆母出门,下楼,走到小区门口打车。
清晨的阳光很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但她心里,一片冰凉。
她知道,这次去,可能会看到不想看到的东西。
可能会确认不想确认的事实。
可能会……撕开那层温情的面纱,露出血淋淋的真相。
但她必须去。
作为母亲,她必须知道儿子在过什么样的生活。
必须知道……那个叫沈清辞的男人,在她儿子的生命里,到底扮演什么角色。
出租车来了。
她上车,报出陆星衍公寓的地址。
车子启动,驶向那个可能改变一切的目的地。
窗外,城市在周六的早晨慵懒苏醒。
行人悠闲,车流平缓。
一切都是那么平静。
但陆母知道,平静之下,暗流汹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