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:00-16:00 午睡或阅读。
16:00-18:00 轻度活动:阳台晒太阳,听音乐。
18:00晚餐。
19:00-21:00 自由时间(可以看电视,聊天)。
21:30 睡前准备,测量体温,检查伤口。
22:00 睡觉。”
念完后,陆星衍抬头看沈清辞:“怎么样?”
沈清辞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阿衍,你是把我当实验室小白鼠在管理吗?”
陆星衍一愣,然后耳朵红了:“我只是……想让康复更有效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辞笑,“但这个日程表……会不会太严格了?”
“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。”陆星衍说,“但大体框架要有。康复需要规律。”
“好。”沈清辞点头,“听你的,陆医生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你不能因为照顾我,耽误自己的工作。”沈清辞说,“我看到你下午回来时带了资料,晚上肯定还要工作。我的康复日程里,也要加上你的工作时间。”
陆星衍看着他。
沈清辞继续说:“比如,下午我去午睡时,你可以去实验室。晚上我休息时,你可以处理论文。我们要……互相照顾,不是单向的。”
陆星衍的喉咙动了动。
然后,他点头:“好。互相照顾。”
日程表严格执行。
早晨七点,陆星衍准时敲门:“清辞,起床了。”
沈清辞其实早就醒了——肋骨疼,睡不安稳。但他还是说:“来了。”
起床后,陆星衍帮他测量体温:36.8度,正常。
检查伤口:石膏干燥,没有渗血,没有红肿。
早餐是燕麦粥和煮鸡蛋,陆星衍把鸡蛋剥好,放在沈清辞盘子里。
上午的“轻度活动”,是陆星衍陪着沈清辞在客厅慢慢走圈。客厅不大,走一圈大概二十步,走了十圈后,沈清辞额头冒汗了。
“累了就休息。”陆星衍说。
“不累。”沈清辞坚持,“医生说要多活动,促进血液循环。”
陆星衍没再劝,只是放慢脚步,保持和沈清辞同步。
中午,陆星衍煮了排骨汤——他查了食谱,说骨折喝骨头汤好。虽然现代医学证明骨头汤对补钙作用有限,但沈清辞没说出来,只是把汤喝完了。
“好喝吗?”陆星衍问。
“好喝。”沈清辞说,“就是……淡了点。”
陆星衍立刻拿出手机:“我记一下,下次多放点盐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认真的样子,心里暖暖的。
下午陆星衍去实验室,沈清辞在家午睡。醒来后,他单手处理了一些紧急邮件,然后站在阳台上晒太阳。
夕阳西下时,陆星衍回来了,手里拎着菜。
“晚上吃鱼,”他说,“补充蛋白质。”
晚餐时,沈清辞问:“你实验室的事忙完了吗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陆星衍说,“明天可以远程处理一些。”
“不用,”沈清辞说,“你去实验室,我在家没事。”
“不行,”陆星衍摇头,“你第一天单独在家,我不放心。”
“我又不是小孩——”沈清辞想争辩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陆星衍打断他,语气不容商量,“至少这周,我要在家陪你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,最终妥协了:“好吧。但下周你必须恢复正常工作。”
“看情况。”陆星衍说,给沈清辞夹了块鱼肉,“吃鱼。”
下午,门铃响了。
陆星衍去开门,是林薇和几个Orbit的员工,手里提着水果和营养品。
“陆教授,”林薇笑着说,“我们来看看沈总。方便吗?”
“方便。”陆星衍让开身,“请进。”
沈清辞坐在沙发上,看到同事们,笑了:“你们怎么来了?公司不忙吗?”
“再忙也要来看您啊。”一个年轻工程师说,“沈总,您感觉怎么样?”
“好多了。”沈清辞说,“就是手臂不方便。”
林薇把水果放到茶几上,看到厨房里正在炖汤的砂锅,香气飘出来,她笑着对沈清辞说:“沈总,陆教授好贤惠啊。还会炖汤。”
陆星衍正好从厨房出来,听到这话,耳朵红了。
沈清辞笑了,很自然地说:“嗯,我的福气。”
几个员工交换了一下眼神,但都默契地没有多问。
聊了半小时工作近况,林薇他们准备告辞。临走前,林薇对陆星衍说:“陆教授,辛苦您照顾沈总了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。”
“谢谢。”陆星衍说。
送走客人,陆星衍关上门,看向沈清辞:“你刚才……为什么那么说?”
“说什么?”沈清辞明知故问。
“说……你的福气。”陆星衍耳朵还红着。
“难道不是吗?”沈清辞笑,“有人愿意照顾受伤的我,炖汤给我喝,不是福气是什么?”
陆星衍张了张嘴,最终没说什么,转身回厨房:“汤快好了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,笑得更深了。
原本每周五的篮球活动,因为沈清辞受伤暂停了。
但陆星衍还是习惯性在周五晚上空出时间。
“我们去散步吧。”沈清辞提议,“医生说可以适当户外活动。”
于是周五晚上,变成了两人在小区附近的公园散步。
沈清辞走得慢,陆星衍配合他的速度。夜晚的公园很安静,只有路灯和偶尔经过的夜跑者。
“等我好了,”沈清辞说,“教你几招新动作。你投篮姿势还是有问题,手腕力度不够。”
“好。”陆星衍点头。
“不过要等三个月后,”沈清辞说,语气有些无奈,“医生说三个月内不能剧烈运动。”
“那就等三个月。”陆星衍说,“不急。”
他们走到一个长椅旁,坐下休息。
夜空晴朗,能看到几颗星星。
“阿衍,”沈清辞突然说,“这一周……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陆星衍说,“应该的。”
“但我还是要谢。”沈清辞转头看他,“谢谢你让我住进来,谢谢你照顾我,谢谢你……让我的康复期不那么难熬。”
陆星衍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你也让我不那么……孤独。”
沈清辞怔住了。
“这十年,”陆星衍继续说,声音很轻,“我习惯了一个人。一个人住,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工作到深夜。我以为我习惯了。但这一周……我发现,有人在家等着,有人一起吃饭,有人可以说话……挺好的。”
沈清辞的心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“那……”他试探着问,“等我好了,我搬回去,你会不会……”
“会。”陆星衍直接回答,“会不习惯。”
沈清辞笑了。
笑容里有满足,有安心,有……希望。
“也许,”他说,“我们可以考虑……不搬回去?”
陆星衍转头看他。
月光下,沈清辞的眼睛很亮。
“我是说,”沈清辞补充,“等我们‘试试’得差不多了,也许可以……正式考虑住在一起。不是因为我受伤需要照顾,而是因为……我们想在一起。”
陆星衍的喉咙动了动。
然后,他点头。
“好。等‘试试’得差不多了,我们考虑。”
一周后,沈清辞去医院拆石膏。
医生检查了伤口愈合情况:“恢复得不错。但骨痂还没完全长好,还是要小心。三个月内不能剧烈运动,不能提重物,不能过度使用手臂。”
陆星衍在旁边认真记笔记,手机备忘录里已经列了一大堆注意事项。
沈清辞看着他的侧脸——专注的,认真的,微微皱着的眉头。
突然,沈清辞开口:“阿衍,我们这算同居吗?”
陆星衍的笔尖一顿。
他抬起头,看向沈清辞,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。
“算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室友吧。”
沈清辞笑了,眼睛弯成月牙:“哪种室友会每天给我熬骨头汤?会给我剪面条?会制定康复日程表?会在深夜帮我盖毯子?”
陆星衍的耳朵更红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憋出一句:“受伤的室友。”
沈清辞笑出声。
医生也笑了:“你们兄弟感情真好。”
兄弟。
陆星衍和沈清辞对视了一眼。
然后,两人都笑了。
“嗯,”沈清辞说,眼睛里有光,“我们感情很好。”
从医院出来,阳光很好。
陆星衍帮沈清辞拉开车门,等他坐好,才绕到驾驶座。
系安全带时,沈清辞突然说:“阿衍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沈清辞说,很认真,“不只是谢你这周的照顾。是谢……所有的一切。”
陆星衍转头看他。
阳光透过车窗,洒在沈清辞脸上,让他看起来温暖而明亮。
“也谢谢你。”陆星衍说,发动车子,“谢谢你还在这里。”
车驶入车流。
后视镜里,医院渐渐远去。
前方,是家的方向。
是他们……正在共同建造的,新的日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