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士顿,MIT图书馆
陆星衍正在做最后的复习。面前摊开着五本参考书,笔记本上写满了公式和证明。他已经连续学习了10个小时,眼睛酸涩,但精神高度集中。
手机震动——是日历提醒:“距离博士资格考试:7天”。
他暂停,靠在椅背上,揉揉太阳穴。窗外,MIT的校园在五月的阳光下生机勃勃,学生们在草坪上晒太阳,骑自行车穿梭。
他想:如果通过了考试,他就是正式的博士候选人。如果没通过...他摇摇头,驱逐这个想法。他必须通过。为了学术生涯,也为了旧金山之行。
为了见到沈清辞时,能以“陆星衍博士候选人”的身份,而不是“考试失败的陆星衍”。
压力很大,但他习惯了。四年来的每一天,他都在这种压力下工作:证明自己,变得更强,配得上重逢。
他继续学习,直到图书馆闭馆的铃声响起。
【5月27日,考试前一天】
波士顿,查尔斯河畔
晚上8点,陆星衍完成了最后的复习。他决定去河边走走,清空大脑,为明天的考试做准备。
五月的波士顿夜晚温暖宜人,查尔斯河畔有很多散步的人,有慢跑的,有骑自行车的,有坐在长椅上聊天的。
他走到那个熟悉的长椅——去年9月放纸船的地方。长椅空着,他坐下,看着河水。
四年了。从2014年9月来到波士顿,来到MIT,他无数次坐在这里,看着河水,想着沈清辞。想着他在哪里,在做什么,是否也在某个地方看着某条河流,想着他。
明天是重要的考试,但此刻,他想的不是考试,是旧金山,是76天后的旅行,是可能的重逢。
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打开沈清辞的斯坦福个人页面。那张学生证照片在屏幕上映着,在夜色中微微发光。
他轻声说:“清辞,等我。等我通过考试,等我完成这最后一道障碍,我就来找你。”
然后他收起手机,站起身,走回宿舍。脚步坚定。
【5月28日,博士资格考试日】
MIT数学科学大楼
上午9点,考试开始。三个部分:笔试(3小时),口试(2小时),研究陈述与答辩(1.5小时)。
陆星衍坐在考场里,面前是厚厚的试卷。他深吸一口气,拿起笔。
第一部分:高等数学与机器学习理论。题目很难,但他准备充分。他快速地解题,推导,证明。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像一首熟悉的歌。
第二部分:自动定理证明专题。这是他的研究方向,他几乎可以闭着眼睛回答。但他仍然认真对待,详细解释每一个概念,每一个算法,每一个创新点。
第三部分:研究陈述与答辩。他向五位教授委员会展示自己的博士研究计划,回答问题,应对挑战。他感到紧张,但更多的是自信——这是他的领域,他的热情所在。
下午4点30分,考试结束。陆星衍走出考场,阳光刺眼。他感到一种虚脱般的轻松,混合着释然和期待。
他不知道结果——需要一周时间评阅。但他感觉良好。他尽了全力。
罗森教授在走廊等他:“怎么样?”
“感觉不错,”陆星衍说,“尽我所能了。”
“好,”罗森教授拍拍他的肩,“现在你可以放松几天了。然后准备旧金山之行。”
陆星衍点头。是的,旧金山之行。下一个目标。
【6月4日,考试结果公布】
MIT人工智能实验室
陆星衍站在布告栏前,寻找自己的名字。博士资格考试通过名单。
找到了。在列表的上部:“Lu, Xingyan - Pass with Distinction”(以优异成绩通过)。
他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,真正的、放松的笑。四年来的努力,得到了确认。他是正式的博士候选人了。
他立刻给父母发了消息,给罗森教授发了邮件感谢。然后...他想告诉沈清辞。
但他忍住了。等到了旧金山,当面告诉他。或者,在见面之前,先发一封邮件,说“我要来斯坦福了”,顺便提一句“我通过了博士资格考试”。
这样更自然。
他回到实验室,打开电脑,开始准备旧金山之行的学术部分:完善研究陈述,准备可能的讨论话题,阅读斯坦福AI伦理中心的最新论文。
但他的心思,总有一半在另一件事上:寻找沈清辞的计划。
他更新了那个“旧金山计划”文档,添加了新想到的寻找途径:
“新增途径:
5. 斯坦福校园导览时,可以‘顺便’访问计算机科学系大楼
6. 参加斯坦福的公开讲座,特别是法律科技相关的
7. 在湾区科技聚会上,如果看到Orbit公司的成员,可以询问”
他写得很谨慎,确保计划在尊重隐私的前提下最大化见面可能性。
然后他打开日历,看着7月23日那个红色的圈。距离今天:49天。
49天。不到两个月。
时间在加速。
【6月15日,签证获批】
波士顿,MIT国际学生办公室
陆星衍拿到了美国签证。一切都已就绪:学术邀请、签证、机票预订(7月22日波士顿飞旧金山)、住宿安排(斯坦福研究生宿舍)。
他坐在办公室里,填写最后的行前表格。窗外,波士顿六月的阳光明媚,校园里弥漫着学期结束的轻松氛围。
工作人员说:“陆同学,你的材料都齐了。祝你暑期研究顺利。”
“谢谢。”
离开办公室时,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。所有的障碍都已清除:博士资格考试通过,签证获批,行程确定。现在,只剩下等待时间流逝,等待7月22日的到来。
等待踏上飞往旧金山的飞机。
等待进入沈清辞的城市。
等待四年来第一次真正的机会——不是隔着屏幕的视频会议,不是可能错过的会议,不是依赖第三方信息的间接联系,而是直接的、主动的寻找和见面。
他想:清辞,你准备好了吗?你知道我要来吗?如果我现在突然出现在你面前,你会惊讶吗?会开心吗?还是会...逃避?
他不知道。但他准备好面对任何反应。
准备好说出等了四年的话。
准备好结束等待。
【6月30日,出发前最后准备】
MIT宿舍
陆星衍打包行李。学术用品、衣物、日常用品,还有那个夹层里的三样特殊物品:合影、照片、铁盒。
他检查了所有文件:护照、签证、邀请函、机票、住宿确认。
他更新了手机里的“旧金山计划”文档,添加了最后的细节:
“出发前最后确认:
- 已预订7月22日波士顿→旧金山航班,上午10点起飞,下午1点到达(当地时间)
- 斯坦福宿舍入住时间:7月22日下午3点后
- 研讨会报到时间:7月23日上午9点
- 给沈清辞的邮件:计划7月22日晚上发送,告知已到达,提议见面时间”
他决定在到达旧金山后再联系沈清辞。那样更自然:“我刚到斯坦福,如果你这周有时间,可以见面喝咖啡。”
简单,直接,不给对方太大压力。
他合上行李箱,拉上拉链。然后他坐在床边,看着那个行李箱,看了很久。
四年了。从2014年9月来到波士顿,他就一直在准备——不是有意识地准备这次旅行,而是在准备自己:变得更强大,更有成就,更配得上重逢。
现在,准备完成了。博士候选人,顶刊论文作者,受邀访问学者。
现在,他可以去找他了。
现在,等待可以结束了。
他打开手机,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倒计时:距离出发22天。
22天。三周多一点。
很快了。
他轻声说:“清辞,等我。我就来了。”
然后他关掉灯,躺在床上,但睡不着。脑海中全是可能性:在斯坦福校园里偶然遇见,在咖啡馆约见,在科技聚会上重逢...
每一个场景都让他心跳加速,既期待又紧张。
但他知道,无论场景如何,无论过程如何,结果只有一个:他们终于要见面了。
四年的平行线,终于要在旧金山相交。
波士顿,清晨
陆星衍起床,开始新的一天。今天是7月的第一天,出发倒计时21天。
他在日历上划掉6月30日,看着7月那一排空白的格子。很快,这些格子会被填满:斯坦福的研讨会,实验室访问,可能的与沈清辞的见面...
他走到窗边,看着波士顿的晨光。这座城市承载了他四年的成长,四年的等待。现在,他要暂时离开了,去另一座城市,完成等待的最后一程。
他想:旧金山,是什么样的城市?太平洋沿岸,阳光,金门大桥,硅谷...还有沈清辞。
那座城市因为沈清辞的存在而有了特殊的意义。不再只是一个地理名称,而是一个目的地,一个终点站,一个重逢的地点。
他打开手机,搜索“旧金山天气”。七月平均气温:摄氏18-22度,晴朗,偶尔有雾。
适合见面的天气。
他保存了天气信息,然后继续他的一天:研究,阅读,准备。
但心中,那个倒计时在滴答作响。
21...20...19...
每一天,都更近一点。
每一天,都更接近那个等待了四年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