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论如何,我会继续我的路。继续研究,继续成长,继续变得强大。”
“直到有一天,我能保护所有我想保护的人。”
“直到那一天,我们或许能重逢。”
“或许不能。”
“但至少,我成为了更好的人。”
“因为你。”
他合上日记本,上床睡觉。
闭上眼睛,脑海里不是代码,不是公式,而是陆星衍摘下眼镜的瞬间,是他说“期限是:永远”的眼神。
那个眼神,是他所有努力的动力。
是他黑暗中的光。
两周后,2015年3月25日
本科生研究基金的评审结果出来了。
沈清辞在实验室的公共电脑上刷新邮箱,看到了一封新邮件,标题是:“本科生研究基金2015年度资助决定通知”。
他的手心出汗了。这个基金竞争激烈,每年只有不到10%的申请者能获得资助。如果能拿到,不仅有5000美元的研究经费,还能获得导师一对一指导的机会,甚至可能将研究成果发表在高水平会议上。
他点开邮件。
“尊敬的沈清辞同学:
我们很高兴地通知您,您的项目‘基于联盟链的电子证据固化系统’已获得斯坦福大学本科生研究基金2015年度的资助。资助金额为5000美元,资助期限为12个月。
您的项目在评审中获得高度评价。评审意见认为:‘该项目结合了计算机科学和法学的跨学科视角,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意义。申请者展现出了出色的研究能力和创新思维。’……”
沈清辞读到这里,闭上眼睛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成功了。
他做到了。
不仅仅是获得资助,更重要的是,他的研究方向得到了认可。这意味着他走对了路。这条用技术对抗欺诈、保护真相的路。
实验室里还有其他几个学生,看到他这个样子,好奇地问:“沈,有好消息?”
“拿到了,”沈清辞说,“研究基金。”
“恭喜!”
“请客请客!”
沈清辞笑了:“好,今天晚饭我请。”
他确实该庆祝。不仅仅是为自己,也为……那个不能出现在庆祝场合的人。
下午,他给父母发了邮件,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。父亲很快回复:“为你骄傲。但别太累,注意身体。”
母亲回复得更长:“清辞,妈妈知道你最近很拼。知道你心里有事。但记住,无论发生什么,我们都在你身后。钱够用吗?要不要再给你寄点?”
沈清辞回复:“钱够用。基金有5000美元,加上之前的兼职收入,足够了。你们照顾好自己。”
然后他打开SociaLyze的工作邮箱,看到马克的邮件:“听说你拿到了研究基金?恭喜!另外,我们公司最近有个新项目,需要区块链方面的专家。你有兴趣做顾问吗?时薪可以谈到40美元。”
40美元一小时。这已经接近硅谷初级工程师的水平了。
沈清辞回复:“有兴趣。谢谢马克。”
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。
学术认可,经济改善,职业机会。
除了……情感生活依然是一片荒漠。
但沈清辞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。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,一座有灯塔的孤岛——灯塔的名字叫“研究”,而灯塔的光,来自记忆里的那个人。
晚上7点,学校附近的披萨店
沈清辞请实验室的同学们吃披萨。来了六个人,包括安德森教授——他坚持要自己付钱,但沈清辞说“这是庆祝,教授必须让我请”。
大家围坐在长桌旁,点了一个超大的肉食爱好者披萨,还有沙拉和饮料。
“所以,沈,”一个叫艾玛的女生问,“你为什么会选这个研究方向?区块链和法律的结合,听起来很……小众。”
沈清辞咬了一口披萨,思考着如何回答。
最终,他选择了一个接近真相但又不完整的答案:“我父亲的公司遇到过商业欺诈问题。数字证据被篡改,很难证明真相。所以我想,如果有技术能让证据不可篡改,也许能帮到很多人。”
“哇,那很personal,”另一个男生说,“所以你是在解决自己的家庭问题。”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
“那效果怎么样?你的系统能实际应用吗?”
“原型系统已经能用了,”沈清辞说,“但实际应用还需要考虑很多因素:法律认可度,成本,用户接受度……”
安德森教授插话:“沈的系统设计得很巧妙。他不仅考虑了技术问题,还考虑了司法实践中的需求。这很难得。大多数计算机学生只懂技术,不懂应用场景。”
“那是因为我有动力,”沈清辞说,“知道这个系统可能真的帮到人,包括我父亲。”
晚餐在愉快的氛围中进行。大家聊着研究,聊着课程,聊着硅谷的八卦。
结束后,沈清辞一个人骑车回宿舍。夜晚的风很舒服,他放慢速度,享受着难得的放松时刻。
路过篮球场时,他停下来,看着空荡荡的场地。灯光还亮着,但没有人。
他想打球了。
但他今天很累。而且明天还要早起,去SociaLyze讨论那个新项目。
他继续骑车。
回到宿舍,Raj在客厅看电影。
“回来了?庆祝得怎么样?”
“不错,”沈清辞说,“披萨很好吃。”
“听说你拿到了5000美元基金?厉害啊。”
“运气好。”
“不只是运气,”Raj说,“我看你每天工作到深夜。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沈清辞笑了笑,没有否认。
他洗漱后,坐在书桌前,没有立刻工作。而是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。
他想写点什么。不是代码,不是论文,而是……一封信。
一封永远不会寄出的信。
他写道:
“阿衍:
今天拿到了研究基金。5000美元,12个月。我的研究方向是区块链和法律的结合,目的是创造一种无法篡改的数字证据系统。”
“这个想法的源头,是你教我的数学思维:如何用严谨的逻辑解决问题,如何从本质出发分析问题。”
“如果没有你,我不会走上这条路。”
“虽然你现在不在我身边,但你在我的思维方式里,在我的研究动机里,在我每天的努力里。”
“你是我的一部分。永远都是。”
“无论我们是否还能再见,这一点都不会改变。”
“所以,谢谢你。”
“感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。”
“感谢你教会我如何思考。”
“感谢你让我成为了今天的自己。”
“我会继续前进。带着你给我的那部分。”
“直到某一天,也许我能用我创造的东西,保护我想保护的人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“晚安。”
他保存文档,加密,放入那个专门存放“不会寄出的信件”的文件夹。
文件夹里已经有三十多封类似的信。每封都以“阿衍”开头,每封都以“晚安”或“保重”结束。
这是他处理思念的方式。
用文字表达,然后封存。
然后继续前进。
因为前进,是唯一的方向。
因为只有前进,才有可能到达那个“永远”的终点。
即使那个终点可能永远无法到达。
但他会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