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早茶·莲香楼】
买完东西，已经接近中午。
万如商一拍手：“走，带你们去吃好吃的！”
这家店连黎长熹都满意——万如商儿时来岭海星交换学习时，金麟钰她们仨带他来过，据说是百年老字号，至今坚持手作。
十分钟后，六个人坐在莲香楼二楼的圆桌旁。
这是金门卫最老的茶楼之一，装修还是上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风格，吊扇慢慢转着，墙上挂着褪色的字画。服务员推着点心车穿梭在过道间，操着岭海话吆喝：“虾饺！烧卖！凤爪！”
空气里弥漫着茶香和点心的热气，混着老茶楼特有的、被岁月浸透的木香。
进包间一落座，金麟钰就对服务员说：“唔该，我哋唔使纸巾。”
服务员点点头，又问：“饮咩茶？”
黎长熹从包里拿出那个小铁罐，推过去：“我自己有，冲呢个。”
服务员接过来看了一眼，眼睛亮了：“凤凰单丛？靓啊！”
黎长熹弯了弯嘴角，没说话。
万如商已经拿起点单笔，在电子点菜单上开始勾。
“虾饺皇，肯定要的。凤爪，要。排骨，要。干蒸烧卖——”他抬头看向金麟钰，“四大天王不能少。”
金麟钰点头：“那肯定。”
万如商继续勾：“凤凰流沙包，牛肉丸，马拉糕……粥呢？艇仔粥？”
霍乔点头。
“肠粉要一个，青菜也要一个……”万如商勾完，把菜单递给服务员，“点着先，不够再叫。”
服务员笑着接过去：“好。”
金麟钰在旁边看着他，难得夸了一句：“可以啊，万三三，现在点菜挺专业。”
万如商得意地晃了晃脑袋：“那当然，好歹混过两年，你们爱吃什么我还不知道？”
包厢门敞开着一条缝，外面的喧闹一点都挡不住。不远处，一个小孩跟着妈妈哭闹：“妈咪，我要食桂花糕！”
“我问咗啦，姐姐都话冇咯。”
黎长熹眯了眯眼，突然道：“我们是不是少了个什么？”
“什么？”万如商想了想。
黎长熹叫住要离开的服务员：“加两份桂花糕。”
然后在服务员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霍乔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壶和碗筷，开始烫碗。
热水浇过碗沿，再倒进公道杯，最后淋在茶杯上。动作熟练，一气呵成。
烫好的碗先递给旁边的白清樾，然后是金麟钰，然后是黎长熹。
白清樾接过碗的时候，手指碰了一下霍乔的指尖。
很轻。
白清樾顿了顿，低头看着指尖。
没一会儿，往常最后上的桂花糕先上来了。服务机器人开门时，小孩的哭声一起进来。
“妈咪呃我！呜呜呜呜呜……”
万如商看到两碟桂花糕，看向黎长熹。
“我还以为你要给一碟给那小孩呢。”
黎长熹夹了一块到碗中，温和有礼地笑道：“一碟三个，两份刚好六个，没问题。怎么，你认识那小孩？”
金麟钰看她一口一口吃着，无语道：“干嘛惹哭人家啊，吵死了。”
“每个人都有权知道真相，他不用来感谢我了。”黎长熹喝了口茶。
祝礼安正准备夹桂花糕，门开了，几笼点心送了进来，同时伴着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家长低声哄他吃“岭海名菜”的声音。
“都怪你，黎小熹，人家要吃藤条焖猪肉了。”金麟钰戏谑道。
“哦，也是道该吃的名菜。”黎长熹笑眯眯地对上祝礼安疑惑的视线，“怎么，你也想吃？”
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，祝礼安摇了摇头，低头吃桂花糕。桂花糕一层透明桂花一层椰汁冻，清甜冰凉，也好吃。
“以后我绝对不要小孩，这样太吵太尴尬了。”金麟钰摇头。
“嗯，打骂对小孩教育也不好，可有时候确实又只能如此。”霍乔点头附和。
白清樾看着第一笼点心——虾饺被掀开的瞬间，热气腾腾地冒出来。虾饺皮白色半透明，透出里面粉红色的虾仁，褶子捏得整整齐齐，像一朵朵小花。
也不知想到什么，她什么也没说，夹了一筷子放进碗中。
祝礼安夹了一个，咬一口，皮薄弹牙，虾仁鲜甜爽滑，还爆了点鲜汁。
清澈的眼睛亮了亮，低头看了看碗中的虾饺。
“唔——就是这个味！”
白清樾咬下去愣住了，从刚刚的发愣中抽离：“这虾好弹好鲜！”
“手工打的虾胶，跟机器做的能一样吗？”金麟钰得意地说，“莲香楼的点心师傅做了四十年了，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和面。”
紧接着是烧卖。黄澄澄的烧卖皮遮着紧实的肉，顶上点缀着鲜虾和蟹籽，像皇冠一般。
凤爪豉汁入味，一吮脱骨，胶质满满。
排骨滑嫩，垫底的芋头吸饱了肉汁，软糯香甜。
金麟钰小心地咬了一小口流沙包，瞬间金黄色的馅料流淌出来，咸蛋黄的味道浓郁，带着奶香，染上外皮。
祝礼安又夹了块马拉糕，与祂以前吃到的不同，岭海的马拉糕很松软香甜。
肠粉也上了。黎长熹夹了一筷子，皮薄成皱，用了花生油，滑嫩生香，酱油是茶楼特调的，咸甜适中。
万如商吃得头都不抬，嘴里含含糊糊地说：“就是这个味……”
金麟钰在旁边笑：“又没人跟你抢。”但手下的速度加快了。
白清樾见霍乔没吃虾饺，问了句她要不要。见霍乔点了点头，便夹了一个虾饺放进霍乔碗里。
黎长熹慢条斯理地吃着凤爪，看似动作矜持，可骨碟上的骨头并不少。
偶尔喝一口自己带的凤凰单丛。茶汤橙黄透亮，入口回甘，刚好解了点心的油腻。
祝礼安坐在她旁边，帮她续了两次茶。
黎长熹看了一眼茶杯，又看了祂一眼，然后要了个干净的碗准备装粥，就被祝礼安顺手接过。
万如商和金麟钰也毫不客气地将碗递给祂。祂装完一个接一个，期间还顺手给黎长熹递了一下胡椒粉。
万如商终于吃累了，靠在椅背上感慨：“我以后要是毕业了，第一件事就是回来吃顿早茶。”
金麟钰白了他一眼：“说得好像你毕业了就回不来似的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，万一我被分配去边远星区呢？”
“那就休假的时候回来。”
万如商想了想，笑了：“也对。”
霍乔把最后一块萝卜糕吃完，擦了擦嘴。
服务员过来结账，金麟钰接过单子一项项核对：“虾饺两笼，烧卖两笼，凤爪两笼……”
万如商在旁边惊叹：“你还真对账啊？”
“那当然，万一多算呢？”
服务员阿姨在旁边笑：“后生女，阿姨做了三十年，不会算错的。”
金麟钰还是对完了，才放心地让万如商递上光脑付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