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限考核后的第二天,阳光透过医疗舱的玻璃顶洒下来,落在六张并排放置的舱体上。
营养液早已输完,身体深处那些细小的撕裂感已经愈合,只剩下肌肉的酸胀提醒着昨天的疯狂。
金麟钰第一个从舱里跳出来,活动了一下肩膀:“满血复活!”
万如商慢吞吞地爬出来,一脸的生无可恋:“我怀疑这营养液是假的,怎么还是累……”
“因为你弱。”
“你——”
几人换好衣服。
祝礼安从另一侧出来,简单的白T恤配黑色长裤,干干净净,温润如玉。
祂看到黎长熹最后一个出来。
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牛仔衬衫,面料挺括,带着自然的洗水痕迹,慵懒又随性。衣襟敞开,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;袖子随意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瓷白的手腕。
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,裤脚刚好盖住脚踝,利落不拖沓。脚上踩着一双黑色马丁靴,靴筒不高,刚好到脚踝上方,走起路来自带几分飒气。
左耳戴着一只银质的细圈耳环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,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。右手腕上套着一根细细的银链,简约却不失设计感,衬得那截手腕愈发清瘦有力。
长发依旧披散着,发尾的金红色在阳光下格外惹眼,像一簇烧到尾端的火。
整体慵懒松弛,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精致——不是女性的柔美,也不是男性的帅气,而是一种性别模糊的、纯粹的漂亮。秾艳的长相被这一身中性的穿搭衬得愈发突出,像一幅没有落款的工笔画,线条干净,颜色冷淡,却让人移不开眼。
白清樾看见祝礼安眼睛很缓慢地眨了眨,然后感知到祂的精神力波动了一下——虽然很隐秘,像在压制什么,但又不想让人知道。
白清樾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,然后把叠好的病号服放回回收处。
六个人走出医疗舱,十一月的岭海依然湿热,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潮气,阳光晒在皮肤上微微发烫。
金麟钰深吸一口气:“金门卫,出发!”
……
悬浮车在金门卫最大的仓储式超市门口停下。
这是那种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型卖场,货架高耸,推车巨大,每家每户进来都是成箱成箱地搬。
金麟钰跳下车,熟门熟路地推来一辆最大号的购物车:“跟紧我啊,这儿我熟!”
万如商在后面嘀咕:“熟什么熟,上次还迷路了。”
“那是上次!这次不会!”
霍乔没理他们,径直往里走。白清樾自然而然地跟在她身侧,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,不需要说话,就知道对方的节奏。
黎长熹慢悠悠地走在最后,目光懒散地扫过货架。
祝礼安推着另一辆车,不紧不慢地跟着。
六个人先去了床上用品区。
金麟钰一进去就看中了最显眼的那套明黄色四件套:“这个这个!这个好看!我要当秦始皇!”
万如商凑过来看了一眼:“像米共成精,可以是屎皇。”
“你才屎皇!你全家都米共成精!”
两人又开始吵,霍乔直接绕过他们,走到中性色区域。她拿起一套深灰色的纯棉四件套,摸了摸料子,看向白清樾。
白清樾点了点头,又拿起旁边那套浅灰带细条纹的,轻轻放到霍乔手里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秒,没说过一句话。
而另一边,祝礼安在认真研究被子的填充物。祂拿着一份标签看了很久,最后选了羽绒含量最高的那款——岭海十一月虽然不冷,但晚上开空调还是有点凉。
万如商凑过来:“你选被子还是选老婆?”
祝礼安没理他,然后转头看向黎长熹,指向那套颜色为纯色的——不是纯白,是那种很淡的、接近米色的灰,料子摸起来软软的被子让她试试,看看颜色喜不喜欢。
黎长熹点了点头,她在家里的也是这个颜色,布料柔韧度也差不多和这套一样。
金麟钰凑过来:“阿熹你不自己挑?”
“祂挑就行。”
“那你还看?”
“看看某鱼的品味,预测一下可能分化的性别。”
金麟钰好奇道:“这么预测?”
“这不是定律吗?男的大多没审美,有审美的不是gay子,就是听对象的,你看万三三不就知道了吗?”黎长熹平淡道。
“万三三?”金麟钰扫了一眼万如商的穿搭,宽松的嘻哈风印花T恤,裤链垂在工装裤一侧,白袜潮鞋,头上反戴一顶棒球帽,耳朵上的耳钉闪得晃人。“潮到风湿,不过确实不错。”
“对啊,所以呢?”黎长熹勾了勾唇,难得耐心引导,“你忘了他喜欢谁?”
万如商在旁边听到,本想说金麟钰有点眼光,突然听到黎长熹的话,警铃大作:“姐,我唯一的姐,你饶了我吧。”
“不敢当你姐,我可受不了那一剑。”
霍乔看过来了一眼,金麟钰嘲笑他这幅样子,直说他怂。
万如商瞪了金麟钰一眼,谄媚好奇地问道:“所以您对安安的推断是?”
黎长熹沉吟了一会,白清樾也看了过来,祝礼安没说话,似乎早已知晓答案,可又期待听到答案。
“现在这样就挺好,没必要非要是男是女,而且……”黎长熹故意道:“这不是你我能决定的,尊重他人选择好吗?有点边界感和道德感。”
“……”被对方这突然站在道德制高点的行为给震住了。
“就是缺德!”金麟钰笑骂道。
霍乔笑了笑,白清樾也低头笑,但是余光瞥到祝礼安站在边上,刚好一半在阴影处,看不清神色。
还要重新买些日用品,因为他们大多时候还住在原宿舍,所以没必要搬过来,祝礼安站在货架前,手里拿着两瓶洗衣液,眉头微蹙。
万如商凑过来:“你干嘛呢?选妃啊?”
祝礼安没理他,只是指着成分表说:“这个不含荧光剂,但去污能力弱一点。这个去污强,但成分刺激。”
万如商愣住了:“……你研究这个干嘛?”
“白清樾皮肤敏感,不能用刺激的。霍乔训练量大,衣服容易脏。金麟钰那个粉色睡衣,得用温和的洗。而且岭南衣服容易发霉发臭……”
万如商张了张嘴,半天憋出一句:“……你是来上学还是来当妈的?”
祝礼安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把两瓶都放进了购物车。
祂又走到洗漱区,开始研究洗发水、沐浴露的成分。每一种都要拿起来看半天,确认成分温和才放进去。
金麟钰路过,看呆了:“祂这是在市场调研?”
霍乔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
白清樾低下头,嘴角弯了弯。
最后进攻零食区。
万如商和金麟钰一进去就直奔辣条区,开始疯狂往购物车里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