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是陈乐，不是你手下的项目经理！你跟他说我要这个结果，他就要立刻给你交报告吗？”

宋行舟叹了口气，语气软下来，带着点真心实意地教导：“雀仔，感情不是这样算的。你昨天那个状态……我简直怀疑他是不是以为你受了什么刺激，或者只是一时冲动。

“他答应你，可能是怕你，也可能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，更可能是看你一身伤，心软了——唯独不是因为，他和你一样，想和你交往啊。”

电话那头，明鹤言的呼吸声彻底消失了，像被这句话掐住了喉咙。“所以他今天才会这样。”宋行舟一锤定音，“他这是在冷处理，让大家冷静一下，或者……等你自己反悔。

“他根本不信你是认真的，也根本没准备好接受你这份认真。”

“而且啊，他根本不知道你暗恋了他18年啊，雀仔。”

长久的沉默。

宋行舟几乎能想象好友此刻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唇。他缓了语气，给出最后的，也是最关键的建议：“你想破局？简单。别再追着问，别再摆出一副我在等你答复的姿态。”

“做回你原本该做的事，但是，换一种心态，换一个身份。”

“比如？”明鹤言终于开口，声音干涩。

宋行舟笑了，这次是带着点鼓励的：“比如，继续做你的项目大老板，但是，试着用阿言而不是明总的眼光，去看看陈乐这个人——他为什么非要硬扛？他怕什么？他真正想要什么？别用钱和权力去解决，用你这个人，去理解，去靠近。”

“记住，雀仔，”宋行舟最后说，“你追的是一个人，不是一个项目。

“人的心，是追不到的，唯一的办法，是吸引他自己走过来。”

像是怕他还没听懂，宋行舟又补上一句：“所以我说了这么多……你到底会不会追人啊？”

电话挂断。

明鹤言握着手机，坐在逐渐昏暗的办公室里，久久未动。

窗外的霓虹渐次亮起，在他清冷的侧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。

第二天，陈砺一走进公司，就觉得气氛怪怪的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，又强忍着不笑出来，他找到一个有接触的人问话，那人却笑得说不出话，只是摆手，最后才说；“你看见他就知道了，哇，简直是孔雀来的。”

这话说得莫名其妙，陈砺被他搞得更加摸不着头脑，摇了摇头没再理会，跟往常一样推开明鹤言的办公室，鞠躬，问好

“早上好，明生。”

一抬头，他突然就明白了，那人所说的孔雀，到底是什么。

各种争奇斗艳的鲜花摆满了明鹤言的办公室，比鲜花更有存在感的是老板椅上那个笑眯眯打招呼的人。

“早上好，阿乐。”

明鹤言的笑意称得上璀璨，那张平日里冷清清的脸此时柔和得吓人，比他脸更诡异的是他的服装。

明鹤言平时纯色的西装穿得最多，日常衣服也差不多全是纯色的休闲款。

此时，他穿着看上去，更像是灾难的花哨西装，笑眯眯地在花丛间跟陈砺打招呼。

陈砺猛地把总裁办公室的门关上，隔绝那间怪异屋子里的一切，他扶住头，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上班上傻了，他尝试再次开门，明鹤言的笑容更璀璨了，陈砺再次关门。

陈砺头靠着冰冷的办公室门，大脑飞速运转，试图理解眼前这场超现实灾难。

明鹤言……穿花西装……堆满鲜花……还笑得像个高价招聘来的迎宾模特……

这完全不是明鹤言的风格，甚至不像地球人的风格！

突然，一个身影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——宋行舟！

那位永远衣着风流、笑容暧昧、身边从不缺莺莺燕燕的宋家公子。上次在酒会，他好像就是穿着一身骚包的暗纹西装，靠着法拉利，给某个小明星送了一大车玫瑰……

陈砺立刻恍然大悟更多却是绝望。

……我日！宋行舟！！！肯定是他！！只有那只花孔雀才会搞出这种阵仗！明鹤言是跟他学的！！

宋行舟你教点好的会死啊！！你那是孔雀开屏，他是惊世骇俗啊！！！

甚至还青出于蓝……那西装宋行舟都不会穿吧……

一想到宋行舟穿那套西装的骚包样子，陈砺打了个冷战，感觉自己找到了真相，但这真相让他更想立刻辞职逃离地球。

陈砺在门外做了三次深呼吸，才终于有勇气第三次推开那扇门。这一次，他没有立刻关门，他没有勇气关门，他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准备，却依旧僵在了门口。

明鹤言脸上的笑容依旧璀璨，但仔细看，能发现他耳根泛着不自然的红，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也无意识地蜷缩着——他在紧张，他在等待陈砺的反应。

“……明生，”陈砺艰难地开口，试图找回职业语气，“这些花……还有您这身衣服……是有什么特别的……商务活动吗？”

他给了明鹤言一个台阶，一个将这一切荒诞合理化的借口，明鹤言却摇了摇头，笑容收敛了些，变得有点腼腆，但眼神亮得惊人：“没有活动。”

“是……是给你的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：“宋行舟说，要吸引你，我查了资料，说……第一次正式约会，或者表达好感，需要鲜花和用心地打扮。”

他把吸引和第一次正式约会说得像在“汇报市场开拓策略”和“首轮融资方案”。

陈砺张了张嘴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他看着满屋争奇斗艳、几乎要缺氧的鲜花，又看了看明鹤言身上那件灾难性的花西装，最后，目光落回明鹤言那张写满认真和期待的脸上。

宋行舟……我日你仙人板板！你都教了他些啥子！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