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四的校园透着说不出的异样。

课间时分，学生们注意到那位总板着脸的副校长，今天居然对学生点了点头。英语教研组那边，隔着窗户都能看到老师们聚在一起，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。

“老师们今天怪怪的。”刘宇光拍着篮球对陆瑾年说。

“何止怪。”陆瑾年推推眼镜，“刚才许老师问我吃没吃早饭，还塞给我一个苹果。”

“昨天我迟到被训了十分钟，今天又迟到，教导主任只是挥手让我快进教室。”顾琛凑过来。

各种猜测在校园蔓延——学校要扩建？大领导视察？高三成绩优异？但高三的学长说还没考。

只有极少数人想到可能与全国英语竞赛有关，但谁也不敢多想——学校历史上最好的成绩不过是省第一名。

星期五放学时，许洁出现在教室门口：“祁安、苏然，来办公室一下。”

祁安轻松地背上书包，拍拍苏然肩膀：“走吧。”

苏然略显迟疑：“竞赛不是结束了吗？”

祁安：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
两人走进办公室，立刻感觉到气氛不同。许洁眼睛亮起来，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几乎溢出来。其他老师也停下工作，微笑着看向他们。

“有个好消息。”许洁声音高了半个调，“全国英语竞赛成绩出来了！”

祁安和苏然对视一眼，心跳加快。

“你们俩给学校争光了！”许洁拿出成绩单，声音微颤，“祁安，全国第三！苏然，全国第五！”

周围空气像是凝固了。祁安愣了两秒，咧嘴笑了。苏然睁大眼睛，似乎不敢相信。

老师们围过来道贺。一位别班老师好奇问：“你们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祁安。”祁安大大方方回答，“祁寒暑雨的祁，国泰民安的安。”

所有人目光转向苏然，他略显局促地抿抿嘴：“苏然，万物复苏的苏，生机盎然的然。”

老师们又问了些竞赛问题。许洁一直笑着，眼里满是骄傲。欧阳兄妹也在旁边祝贺。

等祝贺声平息，许洁清清嗓子：“下周一升旗仪式，校长要亲自颁奖。记得穿整齐校服，准时到操场。”

离开办公室时，夕阳染红半边天。两人走在空旷走廊上，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。

“全国第三，好厉害。”苏然轻声说，带着由衷敬佩。

祁安摸摸后脑勺，露出开朗笑容：“你不也挺厉害，全国第五。”说完他捏了捏苏然的脸。苏然对他的动作有点震惊，但也没表现出抗拒。祁安继续说：“说实话，我也没想到能拿这么好名次。”

“嗯。”苏然简短应声，目光望向窗外渐暗天空。两人陷入短暂沉默，却不显得尴尬。

到校门口，祁安走出校门，回头说：“先走了，拜拜。”

“好。”苏然点头，看着祁安身影消失在街角，才转身向宿舍楼走去。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小小弧度，心里某个角落暖洋洋的。

星期一的升旗仪式与往常没什么不同。但当国旗升到顶端，常规流程结束后，校长走上主席台，整个操场气氛就不一样了。

“同学们，今天我要宣布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。”校长声音透过话筒传遍操场每个角落，“在上周公布的全国高中英语竞赛中，我校两位同学取得了历史性的优异成绩！”

台下议论声更大了，不少人左顾右盼，猜测会是谁。

“高一四班的祁安同学，荣获全国第三名！”校长话音刚落，操场上立刻爆发出阵阵惊叹。

“还有同班的苏然同学，荣获全国第五名！”

“以及欧阳路和欧阳丽荣获省第二第三！”

这一次，惊叹声汇成浪潮，特别是高一四班所在区域，几乎沸腾了。刘宇光瞪大眼睛，顾琛直接欢呼起来，陆知舟激动地拍着旁边同学肩膀，宋清更是跳了起来。

“请四位同学上台领奖！”校长话音落下，所有人目光都投向两个班的队伍，但明显看四班的更多。

祁安和苏然从队伍中走出，穿过人群走向主席台。祁安步伐轻快，脸上带着灿烂笑容；苏然略显紧张，脚步平稳但目光有些躲闪。当他们踏上主席台台阶时，全校师生报以热烈掌声。

校长亲自为他们戴上奖牌，颁发证书，然后用力握手。合影时，祁安笑得阳光灿烂，苏然只是淡淡微笑。

回到教室后，高一四班彻底沸腾了。

“牛逼啊祁安！”“苏然你深藏不露！”“全国第三和第五，我的天，你们真是天才吧！”

同学们一窝蜂围上来，七嘴八舌祝贺。祁安应对自如，笑着回应每个人的话，不时还开几句玩笑。苏然显然对这种场面不太适应，只是礼貌微笑着点头，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衣角。

“行啊你们俩，这下全校都认识咱们班了！”刘宇光一拳轻打在祁安肩上。

顾琛凑到苏然身边：“透露透露，你怎么学的？是不是每天背一百个单词？”

苏然被问得有些窘迫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这时祁安自然地插进来，一手搭在苏然肩上，笑着说：“人家苏然那是天赋加努力，你们学不来的。对吧？”他转头看向苏然，眨了眨眼。

苏然感到肩上温度，心跳漏了一拍，低声说：“也没有……就是正常学习。”

“这叫正常学习？”宋清大嗓门从人群外传来，她挤到最前面，拍了拍祁安背，“你俩这成绩，说出去都没人信是高一学生考的！必须请客啊！”

“对对对，请客请客！”周围同学起哄。

祁安举起双手作安抚状：“好好好，周末我请喝奶茶，行了吧？”

“这还差不多！”宋清满意点头，又转向苏然，“苏然你也跑不了，下次轮到你！”

苏然无奈笑笑，轻声应道：“好。”

祁安忙说：“诶诶诶，苏然就不用了，逮着我一个人薅就够了，我请你们两次。”

苏然看向祁安，心里是说不出的感觉。

上课铃响了，人群才渐渐散去。祁安坐回座位，侧头看着苏然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刚才紧张了？”

苏然愣了一下，轻轻点头：“有点……不习惯这么多人。”

“以后就习惯了。”祁安笑着说，从书包里拿出一颗糖，悄悄塞到苏然手里，“奖励你的。”

苏然看着手心那颗抹茶味糖果，他小心把糖收进笔袋，轻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
一整天课间，不断有外班学生来四班门口张望，想近距离观摩“两个英语天才”。祁安和苏然一下子在学校知名度又升高了，连去食堂吃饭都有人指指点点。祁安对此泰然处之，苏然则尽量低着头，加快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