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下午的倒数第二节课刚结束，刘宇光就转过身来：“祁安，放学后新开的烧烤店，我请客，去不去？”
“行。”祁安答得干脆。
刘宇光转向苏然，语气变得谨慎：“苏然，你呢？”
苏然正要拒绝，祁安先开口了：“一起去吧，结束我送你回学校。”他拍了拍苏然的肩，“就这么定了。”
苏然沉默两秒，点了点头。
最后一节政治课，苏然听得眉头紧锁。祁安瞥见他少见的茫然神情，觉得有点意思。苏然一直在抄祁安的笔记，连位置都照搬。
“屏幕上不是有吗？”祁安问。
“太多，抓不住重点。”苏然说。
祁安把书往中间挪了挪。
下课铃响，苏然趴倒在桌上：“这课上了跟没上一样。”
“得背。”祁安收拾着书包，“没有哪门课是听一遍就会的。”
“数理化我就会。”苏然闷声道，“我以后选文就是小狗——”
刘宇光在门口喊：“走了！校门口集合！”
“你们先去。”祁安说，“我们晚点。”
苏然抬头看他：“你留下干嘛？”
“不想让你一个人。”祁安从书包里抽出一本书。
苏然没再说话，趴了十分钟才起身：“走吧。”
烧烤店里人声鼎沸，油烟味扑面而来。陆瑾年朝他们招手，两人在靠墙的位置坐下——苏然靠墙，祁安挨着他。几个女生从他们进来就开始整理头发，目光时不时飘向墙边。
苏然凑近祁安：“她们为什么老看我？我是不是不该来？”
“因为你旁边坐着帅哥。”祁安说。
苏然点点头，开始安静地吃东西。
王磊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，竹签在桌上旋转，第一轮指向了宋清。
“大冒险！”宋清爽快道。
“三杯满的？”
宋清一口气喝完三杯啤酒，赢得一片掌声。
祁安拿起半杯酒碰了碰苏然：“喝过吗？”
苏然摇头。
“试试？”
苏然接过杯子，一饮而尽。
“让你试一口，你怎么全喝了？”祁安来不及阻止，“没事吧？”
苏然皱眉：“苦。”
表情欲哭无泪。
这时竹签指向了祁安。
“大冒险。”祁安说。
刘宇光眼睛一亮：“学校好多人磕你和苏然，要不你俩卖一个？我录视频。”
起哄声四起。
“行。”祁安转向苏然，“说什么？”
“自己想，真情实感才真实。”刘宇光举起手机。
祁安看着苏然的眼睛，沉默片刻：“我爱你，就像爱这个世界的太阳和月亮，明亮的，暗淡的，都让我想要靠近。”
全场哗然。
刘宇光竖起大拇指：“文采不错。”
一旁的苏然却神情恍惚，眼看要睡着。
“怎么了？”祁安低声问。
“困，晕。”
“半杯就醉了？”祁安看着苏然泛红的脸，确认了猜想。
九点，祁安扶起苏然：“我先送他回去。”
回校路上，夜色寂静，路灯投下昏黄光晕。祁安撑着苏然，步伐缓慢。
宿舍里，祁安帮苏然洗脸、脱鞋、盖好被子。正要离开，苏然突然出声：
“别走……好黑，别留我一个人……爸爸妈妈别把我关在这里，我怕……”
声音带着抽噎。
祁安顿住脚步。
“妈妈……我好想你。”
祁安深吸一口气，眼神从震惊转为沉重。他走到床边，轻轻摸了摸苏然的头，握住他的手：“别怕，我在。”
苏然的呼吸逐渐平稳，五分钟后终于沉沉睡去。
祁安站在床边，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看着苏然的睡颜。他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信息：
【安-今晚住学校，明天有事，办完回。】
【妈妈-好，早点睡。】
躺回自己床上，祁安却睡不着。他看向苏然的方向，心里反复回响着那些梦话。
你究竟经历过什么？
黑暗里，祁安做了个决定——他要问清楚。但不是现在。
第二天清晨，苏然醒来时头痛欲裂。他坐起身，看见祁安已经收拾整齐。
“昨晚……”苏然揉着太阳穴。
“你喝醉了。”祁安递给他一杯水，“半杯就倒。”
苏然接过水杯，努力回忆，只记得烧烤店的喧嚣和祁安说的那句话——那句游戏中的“情话”。他耳朵微微发热。
“我说什么了吗？”苏然试探地问。
祁安顿了顿：“没有，就是一直说困。”
苏然松了口气。
调休原因，今天要上课。上午有数学课，两人一起走进教室时，几个同学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。刘宇光凑过来：“昨晚的视频我发了，点赞好多。”
祁安皱眉：“删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大家都说甜——”
“删了。”祁安语气不容置疑。
刘宇光撇撇嘴，低头操作手机。
苏然全程沉默。课上到一半，他递给祁安一张纸条：“谢谢昨晚照顾我。”
祁安回：“没事。以后别喝酒。”
纸条传回来：“嗯。你昨晚说的话……”
“游戏而已，别放心上。”祁安写完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你喝醉的样子挺可爱。”
苏然没再回纸条。
放学后，祁安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。苏然在教室等到所有人都离开，祁安才回来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班主任看到那个视频了。”祁安坐下，“问我是不是早恋。”
苏然手指收紧：“你怎么说？”
“我说是游戏。”祁安看他，“但她让我注意影响，说学校不允许这种‘不良风气’。”
“对不起，是我——”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祁安打断他，“是刘宇光乱发视频。”
两人沉默地收拾书包。走出教学楼时，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。
祁安抬手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拍了拍苏然的肩：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苏然转头看他：“什么不会了？”
“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在黑暗里。”祁安说，“我保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