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自习时，祁安发现苏然换了本练习册——不是《勤能补拙》，是学校发的配套练习。

他写题速度依旧快，但偶尔会停顿思考。

下课后，祁安问：“怎么换练习册了？”

苏然：“学校发的还没做。”

“那本《勤能补拙》做完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祁安算了下时间——开学不到两周。那本练习册厚度他见过。

“你做完了整本？”

“嗯。”

祁安不知道说什么。

苏然看他表情：“很快吗？”

“非常快。”

苏然低头收拾书包：“习惯了。”

又是这句。

回宿舍路上，祁安说：“你自学能力这么强，以后可以不用补课。”

苏然：“本来也没打算补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贵。”

直接的回答。

祁安笑：“确实。”

苏然看他一眼，像在判断他是不是在敷衍。

祁安说：“我说真的。能自学是天赋，很多人花再多钱也学不来。”

苏然沉默。

到宿舍楼前，他说：“谢谢。”

“谢什么？”

“没笑我。”

祁安愣了下：“我为什么要笑你？”

苏然没回答，转身上楼。

祁安站在楼下想了会儿，才明白过来——苏然可能因为看起来穷，而展现出来的窘迫被人笑过。因为性格孤僻，因为和别人的“不一样”。

他上楼时，苏然已经在洗漱。

顾琛和陆知舟在讨论游戏。祁安放下书包，看了眼苏然的桌面——《勤能补拙》放在最上面，书角已经磨损。

那本书的价格，大概是他一节补习课的零头。

第二天数学课，沈志远果然推荐了《勤能补拙》。

“有同学用这本练习册自学，效果很好。价格实惠，解析详细，适合基础巩固和提升。”

底下有人问：“老师，哪买的？”

“书店都有，网上也能买。最新是2022版，新版快出了，等新版也行。”

顾琛小声问苏然：“真是这本？”

苏然点头。

“好用？”

“嗯。”

下课后，好几个同学围过来问苏然练习册细节。苏然一一回答，语气平静。

祁安在旁边看着，发现苏然其实不抗拒说话，只是需要别人先开口。

人散后，苏然松口气。

祁安笑：“成红人了。”

苏然无奈。

祁安：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
苏然：“累。”

祁安：“但帮到人了。”

苏然点头。

那天之后，更多人找他问问题。

苏然不推辞，但解题很快，讲完就走。

顾琛说：“苏然，你以后可以开补习班。”

苏然摇头。

陆知舟：“为什么？你讲得比老师还清楚。”

苏然：“麻烦。”

祁安笑：“他喜欢安静。”

苏然看他一眼，没否认。

月考前一天，晚自习结束后，苏然还在教室。祁安陪他。

教室只剩他们两人。苏然做完最后一道题，合上练习册。

祁安问：“紧张吗？”

苏然：“不。”

祁安：“有把握？”

苏然：“嗯。”

祁安收拾书包：“明天加油。”

苏然点头。

走到教室门口，苏然突然说：“祁安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谢谢。”

祁安笑：“谢什么？”

“很多。”苏然说得很轻。

苏然看着他，路灯的光从窗外照进来，在他眼里映出微光。

他们走出教学楼。夜色已深，校园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