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医生,他这样还要多久?”
“还需要临床观察,“根据目前的精神状况,症状如幻觉和妄想仍处于活动期,需要继续住院观察……
考虑到他病程较长且伴有回避行为,后续还需要康复训练和认知治疗,具体恢复时间因人而异。”
陶烬歌听着医生详尽的回答,揉了揉眉心,一个人走到病房门口。
透过玻璃,看到病房的灯光调到最暗的那一档,陶烬歌压低步子,脑子里回忆着医生的话。
“那我该怎么跟他说?”她问,虽然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,语气却很沉。
“不要否定第二人格。那是他为自己筑的安全屋,你想破窗,他会缩得更深。你要承认它的存在,然后邀请里面的人出来。”
她推门进去,没敲门。
这样的环境,就算是正常人也会压抑。她的陆则凛会害怕颤抖的。
她这么想着,等不及要见到他了。不管他是哪个人格,一定要把他压在床上 每寸皮肤都触碰着才好。
他坐在床边,背对着门,听见脚步声身体微微一僵,但没有回头。窗帘没有拉,窗玻璃上映着夜晚城市绚丽的灯光,倒衬得他一个人更冷清。
“这么晚还来?”他的声音平静,带着第二人格惯有的温柔体贴。
陶烬歌没答话。她走过去,在他身侧站定,低头看着他。他坐着,她站着,高出一截。
他感觉到那道视线,终于侧过脸,仰头看她,笑了一下,笑意很浅:“想他还是想我?”
陶烬歌没笑。她伸出手,没有之前那么温柔地摩挲他的肩膀,而是直接捏住他的下巴,拇指抵在颌骨上,迫使他继续仰着头看她。
他的眼神由于吃痛,晃了一下。
“你觉得我会分不清你们?”她的声音不大,低沉沉地,像玻璃珠一样每个字都沉甸甸地砸下来,“还是你觉得,你躲进那个人身后,我就拿你没办法?”
他的喉结动了动,想别开脸,却被她捏得更紧。
“我告诉你那个‘他’是什么东西,”她俯下身,凑近他的脸,近到呼吸都能拂在他睫毛上,“凌晨三点醒过来确认我在不在,以为我不知道。站在小区门口等,但是不敢上楼,怕我和小三在一起不想见他。懦弱、多疑、回避透了,但那是我的——他是我的人,从头到脚,每一根头发丝都是我的。”
“我不许你来欺负我的陆则凛,这是我的专属笨蛋。”
他的嘴唇动了动,没有发出声音。
“你觉得他不配站在我面前?”陶烬歌的语气冷下去,眼底却是燃着暗火,“配不配,是我说了算,不是你。”
她松开他的下巴,直起身,居高临下看着他。
“现在,让他出来。”
他低着头,肩膀微微发抖。很久,他才抬起头,眼神变了——疏离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、近乎怯懦的光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不嫌弃我?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颤。
陶烬歌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抬手,指腹摩挲过他刚才被捏红的下巴,力道不重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。
“嫌弃你,我早走了。”她的拇指停在他唇角,“但我没走。知道我为什么不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