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红色的丝线缠绕在金纹蝶妖手中,并完全听从于其意志。丝线绷紧如同弓弦,却又极为细密,难以防备。金纹蝶妖的指尖锋利,杀气凛凛,细密的血丝倏然飞出,深深贯穿在石壁之上。
抚浣渝溪连忙拉着蝶萱躲闪,虹璐挥动闻风枪,枪尖挑断一缕天蚕丝,铮铮利鸣应声而起。
“唰!”
数道破空声随之而起,虹璐瞳孔一缩,飞身后撤。
却在这时,另一道血色天蚕丝早已等候多时,丝弦劲发,锐不可挡。
躲闪为时已晚,虹璐双臂被丝线贯穿,闻风枪脱手坠落,退入识海之中。更多的血色丝线飞快缠绕,转眼间便将他包裹成一个巨大的人茧。
“虹璐!”
抚浣和渝溪惊慌大喊,却有更多丝线逼上这边。
蝶萱泪痕未干,声嘶力竭,依旧不停呼唤着金纹蝶妖的名字,但也依旧收效甚微。
“小心!”
渝溪拉着她的肩膀,飞身而起攀上一侧石壁,锋利的血丝擦着二人发丝没入石壁,点点血珠顺着蚕丝滴落在地。
蝶萱的脖颈上留下一道几乎见骨的红痕,眼神悲痛欲绝,绝望如灰,泣不成声大喊道:“族长!我是蝶萱啊!你快醒醒啊!我该怎么办,怎么才能救你们……”
又是一道蚕丝飞来,渝溪抓住蝶萱立刻逃窜,却在半空中被两道蚕丝拦截。
金纹蝶妖的攻势变得更加猛烈迅疾,不知不觉间,极掠的丝线将整个地下空间缠绕得如同盘丝洞一般,抚浣和渝溪身上也带上了淋漓血痕,气喘吁吁地躲闪着。
蝶萱泪眼朦胧,咬紧牙关不发出抽泣声,双手之间凝出碧绿如春的微薄灵力。
掌心贴在石壁之上,霎时间,半个石壁绽发出微弱的光芒。而后蝶萱吟唱出独具节奏的悠长韵律的哼唱,声音粗粝如杜鹃泣血,字字哀绝。即便渝溪和抚浣听不懂她唱的是什么,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悲怆。
吟唱似乎是以生命力为燃料的。
蝶萱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花白,身上凝结出半透明的膜状蝶翼,衰朽得仿佛年久侵蚀发黄发脆的纸张,风一吹就碎了。
“蝶萱!!”抚浣面色一变,闪过一道血色天蚕丝的袭击,飞快奔来,想要制止她。
蝶萱后退数步,微微摇了摇头,吟唱变得高昂起来。
就在这时,疯狂袭击他们的金纹蝶妖停顿了下,为首的巨大蝶妖目露挣扎之色,蝶萱眼中泪光闪烁,口中却丝毫不停息,吟唱更加悲壮而遥远。
就连抚浣和渝溪都被这其中的情绪所影响,心中莫名感到巨大的悲伤。
蝶妖的攻击全都停下了。
为首的巨大蝶妖面容挣扎,极力与血魔争夺着身躯的掌控权,声音断断续续:“蝶……萱……”
吟唱终于停下,原本是少女模样的蝶萱此刻已经衰老如百旬老人,身躯佝偻,满面皱纹,耀目的白发散落垂坠在身后。她泪流满脸,踉跄地,手脚并用地爬到蝶妖身前:“族长!族长!”
蝶妖族长艰难地伸出手来抚开蝶萱的头发:“对不……起,我,我的孩子……”
蝶萱用力摇头,却哭泣得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蝶妖族长手指僵硬地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,声音突然扭曲颤抖,带着急迫,一字一顿道:“我,我们就是这血阵的阵眼!只有杀了我们……才能除掉这,除掉这血色天蚕丝!快!快杀了我们!”
“不!”蝶萱疯狂摇头,泣不成声:“不行!族长!我不准!”
蝶妖族长的眼睛在暗红与清明之间来回撕扯,身上的气息此起彼伏,显然遭受着巨大的折磨。她的声音如同被撕裂成两半,嘶哑着怒吼着又带着恳求:“杀了我!蝶萱……如果你还认我这个族长!”
声音落下,其余蝶妖同样面容狰狞道:“快动手,我快坚持不住了!”
“你磨蹭什么!?别让我瞧不起你!”
“蝶萱,动手!”
“萱姐姐!我不要变成傀儡!求你了!”
“蝶萱,给我们个解脱!!”
“快……动手!!”
……
“不——”
蝶萱撕心裂肺,仰面发出一声凄厉的大喊,两行血泪顺着眼角落下。
她的周身猛然发出无数洁白耀眼的、坚韧锋利的纯色天蚕丝,每一束丝线都如同一根利箭,狠狠贯穿了族人的心脏。她的面容悲伤空洞得可怕,全身剧烈地颤抖着,泪水滂沱而下:“不——”
巨大的绝望让她的心被撕裂一般,痛不欲生,万念俱灰。
“好……好孩子。”蝶妖族长脸上带着释然的笑,伸手再度为她擦去泪痕:“你是,你是我们的骄傲…,要好好活着……”
她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