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”
蝶萱死死抱住族长的尸体,仰面惨叫,撕心裂肺。
血色阵法抹除,寒月得以从阵法中出来,虹璐也被血色天蚕丝释放出来,踉跄着走了过来。众人面露不忍看着嚎啕大哭,伤心欲绝的蝶萱。
耗尽修为和生机好不容易唤醒族人,却最终落得生离死别的地步,任谁都无法接受。
但现在还不是可以肆意悲伤的时候。
抚浣扶住蝶萱的双肩,声音清晰而坚定道:“蝶萱,收敛好族人的尸骨,我们想办法出去妥善安葬,然后为他们报仇。”
让万念俱灰的人重新燃起斗志的,除了爱,便是仇恨。
这个时候,仇恨比爱更有效果。
蝶萱脸上泪痕未干,却已不再嚎啕,她用手背用力地擦去脸上的泪水,声音沙哑却又十分平静:“你说的对,我要为他们报仇。”
她起身,仔细地收敛起族人的尸骨,端端正正地跪下磕了三个头:
“族长,蝶青,蝶念,你们放心,我一定会杀了金芒狐狸,将它千刀万剐,以报今日之仇。我会用它的血,来祭奠你们的在天之灵。”
蝶萱灵力耗尽,且怀中还带着三只蚕茧,便拜托抚浣帮她将族人尸骨收入乾坤袖中。
“我们走吧,不能再继续耽搁了。”
“嗯,走吧。”
血阵之下有是一个巨大的斜坡,缕缕灼热之气从下方涌上来,带着难以形容腥邪和澎湃。寒月提醒道:“大家小心,这下面有问题。”
众人点点头。
抚浣将半昏迷的念岚交付给渝溪,自己则搀扶着衰老的蝶萱。虹璐随之走在中间,渝溪在最末断后。
越往下走,灼热之气越重,隐隐可见地底暗红色的光芒。走到最后,斜坡陡然变为垂直,寒月一个没注意踩空,立刻掉落下来。
抚浣和蝶萱虽然注意到了,但通道太窄,且四周无其他路可以走,遂也只能跟着下来,接着便是虹璐和渝溪也跳了下来。
几人身上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,衣服早已被鲜血染红,但在看到四周景象时,仍然被震颤得发不出丝毫声音来。
这里,是一个无边无际的血窟。
除了脚下的这一小块土地,其余地方是无边无际的灵力之海,洁白的灵力翻涌成浪,却被无形的什么压制着,无法逸散。
四周和上方的石壁呈现暗红的血色,映衬着这片灵力海也泛着薄红。
“这里为何会有这么多的灵力?而且这么庞大的灵力,却没有形成地脉,未免有些古怪!”
“可能是因为这里的灵力都是从别处偷来的!”
“什么意思?!”
“大雅门第的地脉灵力损失过半……”
剩下的话寒月没有说完,但众人也都反应过来了。
虹璐色变:“你是说这里的灵力都是来自大雅门第的地脉?”他咬牙切齿,却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,只能愤愤握拳挥动,挣得伤口再度冒出血迹来。
地脉是宗门根基,金芒狐狸如此行为,简直跟灭他满门没有什么区别。
抚浣皱眉,凝重道:“难道……只有大雅门第的地脉出问题了?其他仙门会不会也……”
众人被此话提醒,不由心惊胆战。
的确,金芒狐狸不会只针对一门动手。而且地脉之事极为严密,即便有仙门发现不对劲,也只会死死掩盖住,唯恐被敌对势力得知。
渝溪凝神道:“此事等出去再说,我们先想办法找到出路吧。”如果他们还能活着出去的话。
寒月不再多言,起手便幻化出无数阵纹,探测这周围的阵法痕迹。
然而,让她没有想到的事,这里的阵法竟然如此清晰,稍一试探便展现出庞大宏伟的阵法本貌。
脚下的这片土地、四面的石壁乃至下方的灵力海,共同组成了一个庞大的阵法体系中,而他们所在的地方便被困囚在暗红诡异的阵法光柱之中,光柱之外的灵力海正丝丝缕缕地为其提供能量,也涤荡着无穷无尽的血色。
众人都握紧手中的武器,看着光柱最中心的地方。
那里站着两个身影,一个暗红发黑的端庄躯体,是还在沉睡中的血魔本相,也是他们必须除掉的敌人。而另一个,是巨大的道阶傀儡。
这个阵法虽然庞大,却并不复杂,寒月一眼便看出来阵眼便是这个道阶傀儡,可正因为此,她的心脏才猛然紧缩着,发出猛烈的痛意。
这个傀儡是一具天狐尸骨所做——是她的父亲。
“爹……”
寒月牙齿打颤,双眼干涩酸痛。
感知到阵法被触动,道阶傀儡瞬息而至,一掌挥出,寒月等人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被击飞。
虹璐匆忙之中显现出澜山闻风枪,死死扎入石壁之中,这才稳住身形没有被打飞。
然而道阶傀儡的下一击顷刻而至。
虹璐腰身用力,借助闻风枪纵身一跃,险险擦着灵力闪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