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景炀烦躁地扒了扒头发：“到底是谁把这件事告诉你......”

“你不要再扯这些废话了！”樊群玉突然声嘶力竭地打断了他，情绪已经崩溃，泪水也更加汹涌，“给我一个答案有那么难吗？！”

陆景炀被他的吼声震慑住，他看着眼前已经哭成泪人的樊群玉，心里突然很不舒服。陆景炀根本没想让樊群玉知道这件事，他也并不想承认，但他也知道，再骗下去没有意义。

好半天，他才沉沉开口：“是，就是这样。你满意了吗？”

得到答案的樊群玉呆呆地站在那里，半晌都没有出声。他望向陆景炀的神情复杂，悲伤痛苦，又有些不知所措。

陆景炀亲口承认了，然后呢？下一步怎么办？

不知道。

樊群玉一腔热血地得到了他最不想面对的答案，下一步该往哪里走却完全没有头绪。

他要和陆景炀分开了吗？

那这一年的相处算什么？他们不是在谈恋爱吗？没有一个正经的表白就算了，难道他连分手都要云里雾里的吗？

凭什么啊。

“你还有别的想问的吗？”陆景炀率先打破沉默。

樊群玉的嘴唇动了动，出口的声音微弱颤抖，他说第一遍的时候陆景炀甚至都没有听清：“什么？”

他又凑近了些。
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樊群玉问，“你要结婚了，那我怎么办？”

陆景炀沉默片刻：“还能怎么办？愿意就继续，不愿意就算了呗。”

“你都结婚了，咱俩怎么还能继续？”

陆景炀回答：“有什么不行？就算我结了婚也是各玩各的，影响不到你。只要我还喜欢你，养你一辈子又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
樊群玉怔愣地看着陆景炀，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——有着这种想法的他和当初的程彬又有什么两样？

陆景炀走近一步，他敛起冷淡，温柔地替他揩去脸上的泪珠：“行了，别哭了，都这么大的人了，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，动不动就哭啊？我现在是喜欢你的，不用担心我会不要你。”

樊群玉看向他：“你要是真的喜欢我，又怎么会结婚呢？你要是真的看重我，那你就不应该娶她啊。”

“我不娶她难道娶你吗？”陆景炀放下手，“群玉，能不能不要再纠结这件事了，你还要我怎么办？跟你结婚？法律允许吗？你又能带给我什么好处？我和庄婉属于联姻，联姻你懂吗？两家都各有所图，没有感情，全是利益，所以我结不结婚对咱俩的关系根本没有影响，我既然都说了以后还会养着你，你也该见好就收了，非要把人问烦了才满意吗？你要是实在忘不掉这件事，你就自己找点事干，转移一下注意力，别总揪着这点破事了行不行？”

陆景炀说的每一条樊群玉都无法反驳。的确，同性之间的关系目前并不被法律认可，也不受法律保护。樊群玉也确实没有能力帮衬陆景炀，甚至更多的时候还需要陆景炀来帮助他。

如果说联姻没有感情，只是一种形式，那他和陆景炀继续在一起似乎也不算破坏他们的婚姻。

只是话虽这么说，樊群玉的心里还是不舒服，那是一种要和别人共享陆景炀的感觉，他清楚地知道，一旦陆景炀结婚，他就这辈子都没有和他在一起的可能了。

如果他赞同了陆景炀的说法，那他将彻底变成一个窥伺别人婚姻的小偷，永远去偷取幸福，永远见不得光。

他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，也不能容忍自己做出这样的事。

这场谈话最终以失败告终，樊群玉并没能寻找到解决办法，也不知道他和陆景炀的感情该何去何从。他每晚照常和陆景炀睡在一起，和他接吻、上床，可每一次拥抱过后，樊群玉都会变得更加惶恐不安。

他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越来越像是一个情妇，他就是一个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。

即使是他先和陆景炀在一起的，这种感觉依然挥之不去，让他整晚整晚地睡不好觉，心情也变得越来越焦虑，不知道他的选择到底正不正确。

直到一天晚上，陆景炀和他正在床上缱绻，放在床头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。

陆景炀拿起手机，身下的动作没停：“喂？”

一个温柔的女声从听筒里响起，樊群玉虽然不能听清她说了什么，但他知道，这是那个姓庄的女孩打来的。

“我？在家里躺着，什么都没干啊。”陆景炀说着，戏谑地朝着樊群玉比了个“嘘”的姿势，动势却变得更猛更快。

樊群玉知道陆景炀在享受一种类似于偷情的快感，他肆意玩弄着樊群玉，完全没考虑他会怎么想。

和女孩的这通电话一直到他们结束都没有挂断，陆景炀下床去浴室里清洗，樊群玉仰面躺在床上，用手背捂住眼睛。

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他想，该结束这样的关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