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面伺敌,侯爷,您说齐修昀还在等什么,为何等到桑子歇举兵南下,而且我看自从桑子歇有了动静,那齐修昀不说速战速决,反而更加没有了活力和动静。”
一语点醒当局者,樊卓忽然想到了什么,“齐修昀没有兵马,只能困住我,不能攻城。而我们只需要一支小小的队伍,刺破这层包围,齐修昀对濛城的围困就破了。”
贺千舟觉得樊卓也有了眉目,趁热打铁道,“侯爷,铭都那边的局势应该都已经定下了。不如……”
樊卓明白贺千舟的意思,漓州以何重秋为首的官员其实和大周许多官员一样,看的是朝廷动向,而临走前樊卓已经设计好了和苏崇业里应外合,困住南境军,再逼迫皇帝撤销对樊卓的军权剥夺,并且等到今年辽军撤退后,封樊卓为北境王。西北五洲皆入樊卓封地。虽说朝廷的苏崇业迟迟没有音信,但是漓州不必等真正的铭都消息传来。
参将钱榛有信鸽,这是五洲之间快速传递消息专门养的。官阶稍高的几乎都能通过信鸽往来消息。钱榛心中哪有那么多弯弯绕,只知道听樊卓之命天经地义。
铭都的事很快引起何重秋的重视,所有人都才反应过来樊侯不仅仅是侯爷,还将成为北境的王,此事不可怠慢。于是何重秋目光在众人之间巡了一圈最终落在了莫新柳身上,但是这一举动引起其他城池参将总镇的不满和警觉,莫新柳是漓州城最后的武力底牌,轻易交付出去,等于将自己的命脉送给了别人。何重秋心中有数,收回了目光,但是也开始犯难。
漓州教场内,将士们喊起了号子,这声音在漓州府衙并不鲜见,何重秋被这声音吸引,忽而感慨了一句,“这些营里的年轻人还是充满活力啊。”
不用看也知道是黄跃带着小将士们正在和莫新柳的属下切磋,双方打成一片,偶尔私底下也有赌钱的。
渝城守备总镇立即道:“黄跃将军近来倒是没有在周遭的巡视。”
七月中,游击黄跃从漓州出发,率令游击三千人马去濛城支援。
苏令在濛城外百里之地等候黄跃多时,见到黄跃,苏令没有畏惧。“苏令,你祖父苏太师放眼整个大周都是德高望重之辈,是天子之师,而今你从文不成偏要从军,如今让你做了五洲臬台,你不好好把控着西北局势,反而跟着叛军围剿我大周护国功臣,苏家的脸面何存?”
苏令哼哈一笑,“两军对峙,开打前总要找点话讥讽一番是吗,你我立场不同,同样的话我也可以还给你,你家人拼命为你捐了这个军职,你任职西北,可有真刀真枪上过战场,可有上阵杀过一个辽人?你奔走五州之间,是巡视维护安防还是在官道沿途盘剥行商百姓,你披着大周游击的职务外衣,行的却是蝇营狗苟之事,漓州的脸面何存,大周朝庭的脸面何存?”
黄跃被说出污秽行径,面子上挂不住,挥舞着长槊喊将士们冲锋。黄跃的三千将士本就是作为分散苏令注意力和兵力的,此刻并没有激战的心里准备,黄跃十分擅长鼓舞士气,他扬声道:“苏令手底下不过铭都清闲惯了的巡防兵,连尔等一半的实力都达不到,就连钱榛那小子都首战告捷傍了军功在身了,咱们手里捏着这个天降的好机会,可不要想要拱手让人啊。”
这番话果然奏效,三千将士喊杀声四起,向苏令一派奔涌而去。
苏令没出声,许荣打马上前一步,对着巡防营将士们道:“苏大人带我们来西北,是来杀辽人的,既然何大人为我们献上这盘小菜,兄弟们不妨就来开开胃。”
双方如洪泄出,交融厮杀。
濛城角楼瞭望的将士露出了笑,匆匆跑去向樊卓报喜,突围将领和士兵早已蓄势待发,就等一个时机。
贺千舟守在樊卓身边,代替樊卓点了头。
城外战况不明,樊卓已经开始想着北境王的日子。“濛城本来物产丰富,因挨着芦河,所以是个风水宝地,若不是……”樊卓没有继续往下说,只是道:“我知道芦河北也能让辽人垂涎,北边哪有南边好啊,不过日后由我在这里治理,芦河便不再成为界线。”
贺千舟笑着奉承道:“侯爷您就说出想法,搭理的事情可以交给属下我练练手。”
樊卓微微将头偏向贺千舟,“尽管练手,西北五洲皆是我的。届时只怕你应付不过来。”
两人正说这,换了一个小将士跑了进来,他几乎是用膝盖捣地,爬到樊卓跟前慌张道:“侯爷,城门破了。”
贺千舟从凳子上站起身,“你说清楚,城门破了,还是城门打开了?”
“城,破了,被从里攻破了。”
贺千舟松了一口气,“从里那叫开城门,说吧,苏令是被谁擒住的,是漓州的黄越,还是咱们的左副将?”
“不,不……”小将士嘴唇翕动,欲哭无泪,樊卓观其状态,也惊了颜色,从圈椅中缓缓坐直了身体,沉着嗓子问:“你的意思是?苏令攻进来了?”
将士眼泪终于奔涌而出,痛心疾首的点头。呜咽半天,终于吐出几个字,“侯爷,您快召集人马突围,逃出濛城吧。”
樊卓跌回椅中,不可置信的嘲道:“逃出濛城。”他实在想不通,城为何会破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