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阁老看着被审得精神恍惚的几个人,没有一个能够提供直指樊卓的线索,甚至连其他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。
“难不成我们仅凭几句流言就去断案吗?那赵忠也问不出一星半点与这案子有关的。”孙阁老无奈道。
刑部尚书宋禾生道:“去芝墨坊,抓赵忠,都是苏太师的套子,问不出任何有用信息,也不奇怪,这案子自发生之日起,府尹衙门和刑部不是没有悄悄接触过,实在棘手。”
孙阁老看着宋禾生道:“那时候樊卓还在极力掩盖这案子,如今巡防赵忠已经被抓,巡防失职的罪名他逃不了,但是这真正的刺客究竟是谁,一点指向性也没有啊。”
“阁老,咱们是三司,负责审案子的,不是负责抓刺客的。”
孙阁老疑惑道:“抓刺客的也得有方向才行啊。”话刚出口,孙阁老就明白宋禾生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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勤政殿里,圣元帝冕旒下神情冷峻,“楚氏现在只有一个瘸腿的挂名将军,而且常年卧病在床。”
“陛下,这楚氏遗孤说的并非铭都明面上的人,而是楚朗庭的儿子。”孙阁老道。
“据说他在边境建立了一个叫做‘平夙营’的江湖帮派,这名字听上去不言而喻,是有夙愿未了啊。”
皇帝看着桌案上的一封密信,那是常年行走西北的夜不收小队加急送回来的。里面内容正好言及平夙营,他听着两位朝臣说着当下的案子,脑子中不知想到了什么。
“陛下,坊间近来有新的传言。”宋禾生小心翼翼道:“说今年辽军猖獗,乃是……”
孙阁老也没有听到过这一节,且边境战乱是常态,今年边境战况紧急的消息,除了军中和圣元帝,其余朝臣并不知情。
孙阁老怒目道:“是什么?”
圣元帝也发了话:“但说无妨。”
宋禾生道:“据说西北边境往年辽军春季有所收敛,完全是因为在芦河以北,有一支江湖力量时常与辽军对抗,而今年之所以辽军猖獗,就是因为这股江湖力量消失了,也有说,这支力量南下,潜伏在大周。”
“一派胡言。”孙阁老并不认同,反驳道:“堂堂一国军力,怎是一个小小江湖帮派能够与之抗衡的,这么说,我大周这么多年,养了这么多军队守卫边境,岂不成了笑话。”
“是不是笑话,或许真的需要樊卓的长宁军,给个解释了,若真是这样,那无论是先前的楚家,还是后来的勤安侯樊卓,都有谎报军情,欺君罔上之嫌,虽说有监军前往前线,但人食五谷,不是铜墙铁壁,哪有不受人胁迫或是永远经得住诱惑的。”圣元帝伸出一只手盖在密信上,“若是流言,自会随风消散,不攻自破,现在谁也不知道所谓的江湖力量到底是否存在,其规模是多大,都由哪些人组成,而楚家是不是真有遗孤存在于世。以上所有的这些捕风捉影的事,又是否真的与此次铭都刺杀案有关呢,很难说。”
孙阁老和刑部尚书宋大人还是也不知该如何回答,毕竟刺杀案他们的确没有办法继续深入。
“罢了。刺杀案先搁置,所有有关的在押人员,好生关押,不可苛待。日后,兴许会有适合结案的时机。”
孙阁老和宋禾生互相看了一眼,同时听出了圣元帝话语里有深意,是适合结案的时机,而不是真相浮出水面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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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心中也觉得,刺杀案到底是谁做下的并不要紧,这件事过明堂,除了给武将和惶恐不安的铭都百姓一个交代,再也没有其他意义了。”齐修昀在朝多年,对圣元帝心意很了解。
林予斯则感叹道:“能够按下去,也和这场甚嚣尘上的江湖力量传言有关,流言重点在‘平夙营’,至于领头者是谁,无人知晓,目前只有我之前的透漏给苏太师的消息撒播,相信还是有人会因此将这个江湖帮派与楚家遗孤联系起来吧。”
“那你真的觉得,‘平夙营’在边境起到了对抗辽军的作用了吗?”
林予斯蹙眉道:“那就要看它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,究竟他们这个帮派因何而建立了。”
齐修昀努了努嘴,灵光一闪道:“会不会,真的是……”
林予斯转过头看着齐修昀,“你真的相信楚家遗孤还会组织江湖帮派抗辽?十四年前在边境通敌被杀,偷生出来居然会抗辽吗?”
齐修昀欲言又止,望向窗外,又看了林予斯两次,最终没忍住道:“说真的,十四年前他们通敌我不信,就算是真的,也罪不至死,将士们何辜,濛城百姓又何辜呢。”
“你是适合当将帅的。”
齐修昀脸色不好看,“你现在承认了?不是一直也觉得我不适合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