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别的可能吗?”
齐修昀疑惑道:“什么?”
“这芝墨坊深不见底,得查出她的底细。”
“查来查去,左不过是富商,和朝廷里几个大臣有权钱交易,如今做大到这个地步,你再去追查和哪些大臣往来密切,交情深,那就是少有能和她没有瓜葛的,连我都去听过曲儿呢。”
林予斯扶了扶额,站起身往外走。齐修昀看他一副不告而别的样子,爬起来问道:“你去哪?”
“出门透透气。”
“那,我接下来该做什么?”
“查芝墨坊的底细。”
“……之前查不出,现在肯定也……”
林予斯懒得再听齐修昀嘀咕,径自朝外走,只听齐修昀关怀到:“你小心你的伤,我现在没有人手顾及你。”
林予斯没有回头,只是边走边扯了扯衣衫,将脖颈处不经意露出的一点淤青遮挡严实。
齐修昀看着林予斯背影,有点不明所以,一直守在外面的护卫见林予斯走远,忍不住上前道:“大人仿佛,对林先生态度与之前不一样了。”
“有吗?”
“有的,大人与林先生,不像是主子和客卿,更像友人。”
“或许,他上次说我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救人,这个决定出乎我的意料,我觉得,他虽是谋臣,却不失仁心,这一点很难得。”
“大人不觉得这样的仁心会令大人陷入更多难解的局面吗?”
齐修昀朝天看了看,微微一笑道:“我现在每天所经历的,都比过去十三年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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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司名堂会审,人证物证都缺,主审宋禾生提报内阁相关案卷,发现仅有的几个关键人都被巡防营弄丢了。赵忠徇私舞弊越权渎职的罪名板上钉钉,但是牵扯到刺杀案,赵忠关押候审,无人在意其提审发落的进程。
樊卓一早就拟定好了巡防营的接手人,但是到了朝堂,竟无人提及巡防营职位空缺一事。按照以往,朝中各方势力早就为了这个总督职位争执不休了。如今悄然无声,无人在意。
圣元帝听说恩师家遭逢劫匪,苏太师首告回家后竟然一病不起,遂着司礼监御前公公前往太师府探望后,苏世子就去了巡防营任职。
樊卓生气,却不好明面上说什么,只交代巡防营,若是配合好了,今后太师府苏家便是他们最大的靠山,这可是大周世代清流大族,今后朝中文臣中他们这支武将必定独享尊荣。
“主上,樊卓这分明就是在威胁巡防营,若是敢对苏世子有好脸色,就是与他樊卓对立。刘青冲着幔帐道:“若论靠山,武将谁不仰仗樊卓这颗参天大树。若巡防营依仗苏太师这个没有实权的文官,今后巡防营在职务上难免有许多事情要与樊卓一派有接触,岂非寸步难行。”
幔帐里的人站起身,撩开帘,“樊卓但凡曾经对巡防营的好点,不将他们随意差遣,想杂役一样使唤,如今这番话,倒是有用。”
刘青知道苏世子能够走上今日的职位,全赖自己的主上顾淇粱背后谋划,既然顾淇粱能够让苏太师的孙子走到这个位置,必定有把握能让其在巡防营站稳脚跟,可是他还是有所顾虑道:“这非易事。”
“容易就没有意义了,我不能让苏家太容易做大,苏世子还需要我的帮扶,我也有很多事情,还要同他们商议。往后无非多去苏府跑一跑,倒也不是坏事。”
刘青看着顾淇粱的脸,瞬间有点赧然,转过头把眼神丢在了别处。
顾淇粱见他这样,好笑道:“你怎么了?”
“主上,你说苏世子那么听你的话,他真的只当这是交易和谋划吗?”
“他当然知道。”
“其实我的意思是,即使前途未明,他也会对你无有不应,这其中可不见得就是利用和合作的缘故。”
顾淇粱比刘青年长,又历经风雨阅人无数,怎会不知刘青所指,“成事不可有杂念,若是他有杂念,为我所用也是不错。不过你所担忧的,不会成为我心中羁绊,他想什么都行,唯独不能左右我阻碍我。刘青,平夙营里学的心法,你回去再多练练吧。”
刘青听完心中难过,他咬咬唇,立即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镇定模样,冲顾淇粱笑道:“主上教训的是。”
顾淇粱看着笑得有点坏意的刘青,登时泛起不明意味,她不再给他任何反应,兀自走了。
“主上,你要出去?”刘青追在身后。
顾淇粱将人制止,“你管好芝墨坊,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得给我稳住,出了叉子,唯你是问。”
相比红安,刘青更灵活却也多了乖戾。
“刘青不比红安差,但是好用和敢用之间,我花了许多力气才劝说自己迈出那一步,如今既然决心要把他留在身边,就必须彻彻底底掌控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