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此行的目标十分明确,只需要取狼王内丹,故而一路上都是避战为上,保存灵力。
期间也出现了一点风波,但都被聂雪深与陆悬书解决了。
师兄的战斗风格,观宁知道得一清二楚。
在晖霞派时,她也会和他对招切磋,只是陆悬书总怕伤了她,出手未免有些瞻前顾后,总让她觉得不够痛快。
而在今天,身处危机四伏的秘境,观宁第一次看到陆悬书认真起来的模样。
明明笑意不变,出招却那么稳、那么快。七玄琴在他掌中,起调拨弦,弹指间妖兽纷纷毙命。
观宁微微睁大了眼睛:师兄他好厉害啊!
她不仅是这么想的,还大声说了出来。
陆悬书:“哪里哪里,不过雕虫小技。”
话虽如此,他对心上人的崇拜目光却十分受用。行云流水地解决掉最近的一只凶兽,陆悬书还特意细致地将手擦干净。
宁宁爱洁,他要时刻注意形象,不能被她嫌弃。
彼时,聂雪深也刚刚斩杀了一只凶兽。
这里的妖兽长期遭到密林瘴气的影响,凶狠可怖。寻常修士若是遇见,免不了要一番苦战。
然则聂雪深比寻常凶兽更难招惹。
镜花剑出鞘,化作道道流光,蹁跹旋舞着割下犹自张着血盆大口的兽首。
腥臭血液蜿蜒流过剑身,不留一丝污浊。
再一回头,聂雪深就看到少女言笑晏晏,正连声赞美着自己的好友。
那些直白而热切的赞美,被聂雪深一字不落全听入耳中。他抿了抿唇,将镜花剑收好。
江之夏方才没帮上什么忙,加上说错过话,有意在大师兄面前挽回些好印象。
听到不远处两人的谈笑,江之夏也高起嗓门:“不愧是师兄,剑法当真高明!”
聂雪深皱眉:“何须如此。”
说罢,他也不去多看地上犹自挣扎的枭首妖兽,继续向前。
江之夏:“师兄等等我!”
明明沈道友夸陆悬书的时候,对方挺高兴来着……
怎么到了自己这里,却成了反效果。江之夏安慰自己:一定是大师兄平日低调谦虚,不喜欢别人夸自己。
陆悬书对观宁说:“宁宁,我们也快些跟上,不要和陆兄他们走散了。”
两人快步与前方队伍汇合。
很快,几人就到达地形图重点标注的地方。
这里只有一条狭窄通道,周围生长着带着倒刺的茂密灌木,可以施展的活动空间并不大。
聂雪深拿出一颗蒙蒙生光的碧海夜明珠,虚虚托于手心正上方:“此物有破障之效,在空间裂隙靠近时可以提前一瞬发出提醒。众人从现在起,不可离开法宝的探照范围。”
夜明珠的笼罩范围并不大,加上他们有四个人,只能紧紧聚集在聂雪深身旁,才勉强护住身躯。
就连陆悬书此刻也顾不得旁的,一面牵着观宁的左手,一面神识全开。
瘴气四罩,前路茫茫。
一路上,靠着聂雪深手中的夜明珠,众人不知道躲过了多少次危机。最危险的一次,江之夏差点和一个仅有半人长的裂隙迎面撞上。
观宁眼疾手快,一把将人捞回来。
她看着瘦,力气却很大。江之夏一个身量颇高的男人竟然就这样不费力地被她一手拎回来。
江之夏惊魂未定:“多谢沈道友,江某感激不尽。”
他方才看得真真切切:自己的护体宝衣一遇到裂隙,就像切豆腐一样,衣角瞬间便消失了。
而救了自己的,恰恰是被他嘲讽过的沈观宁。
心中又是羞愧,又是感激,足把江之夏闹了个大红脸。
然而观宁并不在意,随口说道:“别客气,接下来该留神了。”
江之夏:“哎。”
聂雪深又将几道灵力注入到夜明珠之中,语气中透露着淡淡关切:“人没事就好。”
江之夏受宠若惊。
聂雪深看得真切,方才观宁的动作比之自己只快不慢。
他要留心驾驭灵宝,气机运转不如往日圆融。若是有人像方才那般遇险,他不能保证一定有把握能救。
而沈师妹却不同。她出手迅疾,几乎是在变故发生的下一秒就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。
他别过眼:这样的素质,她的剑想必不差。
互相扶持着,四人终于看到了这段危险长路的尽头。
一线光亮洞开,照亮了眼前的路。
眼见出路在即,几人精神不由得为之一振。
虽说心切,步伐却丝毫快不得半点儿。好在几人都是有耐心的,一切求稳为上。
就在这时,又一道空间裂隙隐约闪现。
陆悬书急忙身形闪动,避开杀机。怎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这道裂隙竟然是罕见的叠加裂隙,直到他闪过一遭,又分来一遭。
危机之下,他只好与师妹暂且分开。
这道裂隙恰好将他与江之夏推到了一起,反而离时刻寸步不离的观宁有了几步之遥。
祸不单行,又是一道偌大空间裂隙从聂雪深头顶罩下来。
陆悬书只觉得被身后的气波一撞,就被推到了道路尽头。他的手只来得及碰到观宁的指尖,却再难近一步。
陆悬书目眦欲裂:“宁宁!”
观宁的身影,就这样与聂雪深一同消失在他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