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岁将东西递给他，路云禾没接，倚在架子床旁，身体卸下白日的稳重，声音轻如鸿毛，抢先作答，这幅模样比那日第一次见他时，一样衰败。

“既然知道了，这些钱就拿去，去置办房屋和田地，应当够你今后半辈子的生活无忧，你我成婚不合规矩，所以没有和离书，我本看你也是苦命人，想你在这里用大娘子身份，同她学习管家算账的本事，如果什么也不知道，还能保你衣食无忧，看来是没机会了，不过放心，若是今夜走，明日我便说是你厌弃我双腿不能动，所以离去，不会坏你名声。”

江岁笑惯了的脸今晚是头次笑不动，她明白这话里还有另一层含义，准确说，路云禾还有话没说明白，她有些急，跨步坐在床头。

“真相？什么真相？你这钱早早准备好，原来早想着有一天赶我走，你说实话，你是知道什么还没告诉我吗？”

路云禾缄默，分明是蒙着纱似的夜色，他却还能看见面前姑娘似光似水般透亮的眼睛，求知若渴，他不忍诉说真相，整个路府的真相，毕竟她也是命苦之人，不然怎么在那座房子里，偏偏是她被抓呢？

“现在走还不会有事，可要是知道真相，可是再也出不去这地方，你确定想知道？”

“想。”

他抬起双眼，想用吓唬的话语劝她离开，不过显然出乎意料，少女面庞没有受到恐吓而失色，或是答应离开，回答的反倒积极又坚定。

她的发丝垂落在肩头，还有暗香袭来，路云禾居然生出想替她撩去的心思。

“我早就觉得你有事瞒着我，前些天我说过，可以等你愿意告诉我，我再听也不迟，没想到现在说完夫人的事，你就想赶我走，说一些听不懂的话，还恐吓我，你不相信别人，不过你能相信我啊！”

少女温暖的体温近在咫尺，说着同样有暖意的话语，他的手最终没有动，一时之间恍惚，躲避开那双炙热视线，目光下移至自己双腿，将手放置其上，想来也无妨，说了才能知难而退，才能明白外头是如何的好，像她这样从未受过污染的人而言，留在这里只能是自己的陪葬。

他声调哀柔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好啊，那我告诉你，我这双腿，就是她害得，甚至你我相遇那天的劫匪，也是她设计的，怎么样，怕了吗？”

路云禾特地回转视线，想看看她作何反应，当初云筱对她的态度，可是堪比亲女儿的存在，没想到吧，你来此第一个亲近之人，可是害了我的一双腿，还有今日你所见的所有，这才是路府夫人的真面目，你会惊讶吧，会害怕吧，那就走吧。

想到她会为此震惊，他竟感觉分外轻松。

“原来是这样，我说那天来时就见你不喜她，原因在这。”

面前女孩没有他所见的慌张和失色，倒是听完后开始思考，模样镇静不说，甚至还有些……高兴？

少女特别的反应，让路云禾眼下诧异。

“那为什么不和你父亲说明事实真相，还继续放任她对你的伤害。”

路云禾道：“说明真相？父亲？你这些天几日见过他，又几日说过话，他不爱回家，总是出门不知所踪，就算在家，这些年她在父亲前的见的面怕是比我还要多，你觉得我有几分能力说动。”

江岁彻底明了，怪不得第一天来时，他对夫人极力发脾气，而夫人不怒不恼，那是伪装，她出生贫苦，夫人也能和善如一家人，高贵在上的大家夫人，怎么会对贫贱之女放纵，合着都是假象，连他的腿也因她而起。

江岁弯腰低下头，去寻他眼睛，道：“要不这样，你这钱，我收下，不过我不走，冤有仇债有主，你的这仇我帮助你报如何？”

听到消息后不但不愿离开，还堂堂正正说道想帮助自己报仇？路云禾前几天还能依照她性子摸出一二脾气，现在是完全摸不透她内心到底想干什么。

他继续撇开视线，坚定道：“我不需要。”

江岁完全忘记两人身着里衣，这样的穿着，对路云禾而言，接近还不合适，她还是继续，拍上他肩头啪嗒作响：“不！你需要！不试试怎么知道，还是说你想这样渡过一生？”

路云禾道：“为什么？为什么想帮助我。”

江岁拖住下巴，沉吟道：“我喜欢你啊，不是说过吗。”

那一刻间，路云禾好似看清少女坚韧的面庞，直到面上传来滚烫的热量，才发现两人穿戴如此不整，靠的极其相近，而江岁也发现自己注意力过于集中，等两人猝的拉开时，空中传来清晰提示。

【恭喜恭喜，目标人物人格值回升十个点！还差八十五个点，请再接再厉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