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对,没错就是这样。】系统提醒道,【苗苗要注意,你现在的灵力非常稀薄,用一点少一点,需要时间通过休息来慢慢恢复,所以不能滥用,要好好照顾自己。】
见夏薄不听,系统急得扑进夏薄的掌心,凶巴巴道:【明白了吗?我的小梧桐苗苗?】
【明白了,球球,我记住了!】夏薄在心中认真应道。
接下来的日子,夏薄的生活变成了双重轨道。
白日里,他在济仁堂刻苦钻研医术,夯实凡人济世的根本,不放过徐大夫的每一句讲解,不错过任何一味药材的性状,如饥似渴地积累着知识。
夜晚归来,侍奉徐父汤药后,他便在自己的小屋里,掩好门窗,于黑暗中盘膝坐下,摒弃一切杂念,努力去感知、去捕捉、去引导丹田处那若有若无的气息。
并不总是成功,要么一片混沌毫无所觉,要么刚感觉到一丝异样便稍纵即逝,急得他额头冒汗。但他极有耐心,心志又异常坚定,一次次失败,一次次重新开始。
成熟的次数越来越多,夏薄清晰地看到丹田处有一小团泛着朦胧莹绿光泽的气息。他屏住呼吸,尝试着用意念轻轻触碰、引导它。如那夜一样,暖流游走到指尖。指尖微微发热,出现星点绿意。
第一次实践,紧张得无以复加。夏薄给徐父喂完一盏炖梨水。徐父刚经历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,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枕上,脸色灰败,呼吸微弱而急促,痛苦之色溢于言表。
夏薄接过空盏,手微微发抖。他坐到床边,用温热的手巾仔细擦拭徐父嘴角,然后,手指轻轻覆在徐父那只枯瘦且布满青筋的手背上,他闭上眼,又迅速睁开,强迫自己镇定。
他紧张得能听到自己如鼓的心跳,掌心渗出冷汗,深怕会失败。然而,几个漫长的呼吸之后,他感觉到徐父手背下紧绷的肌肉似乎极其轻微地松弛了一点点。
又过了一会儿,徐父的呼吸声,似乎也略微顺畅了一丝,虽然依旧艰难,但那令人揪心的嗬嗬声减轻了些许。徐父一直紧蹙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舒展了一毫。
徐父低哑道:“今日好了很多,告诉你阿娘,莫要费心了。”
夏薄心中猛地一颤,巨大的狂喜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眼眶。他稳住声音,尽量平稳地说:“好,爹爹觉得舒坦些就好。您再闭眼歇歇,我在这儿守着。”
直到徐复厄来交班,夏薄走回自己的房间,才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缓缓滑坐在地上,他抬起手,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自己的指尖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使用灵力后的微麻,但更多的,是前所未有的欢喜。
他真的做到了,爹爹确实感觉舒服了一点,这不是幻觉。
夏薄抿了抿苍白的唇,止不住的开心充斥了他的全身。
一次的成功让夏薄更加废寝忘食,任凭系统不知道劝了多少次,夏薄听不进话,苦练渡灵的能力。
白日他如饥似渴地汲取着医学的知识;夜晚则是小心翼翼引导着微弱灵力缓解徐父的病痛。
徐父的病,沉疴已久,自然没有立时痊愈的奇迹。他依旧消瘦,气色不佳。但那些最折磨人的痛苦,却有了一丝微弱的改善。
徐母私下对徐复厄抹着眼泪,却又带着一丝宽慰说:“你爹这几日,精神头似乎真的好些了,咳得也没那么吓人了,夜里能多睡会儿。苗苗这孩子,真是咱们家的福星,每日来陪着说话按摩,尽心尽力,你爹看着他,心情都好不少,药也肯多喝两口。”
徐复厄看在眼里,心中亦是沉痛中透出些许宽慰。他看着夏薄每日天不亮出门,夜色沉沉才归家,小脸瘦了一圈,眼下有了淡淡的青影。
然而,这细微的变化,或许能瞒过忧心忡忡的徐母和备考的徐复厄,却很难完全瞒过终日卧于病榻的徐父,身体的衰弱反而令他对某些异常更加敏锐。
这一日,夏薄刚为徐父按摩完腿脚,又仔细地为他调整了靠枕的位置,让他能更舒服地半躺着。按摩时,夏薄如往常一般将一丝微乎其微的灵力,渡入徐父膝弯和脚踝的穴位,以缓解那里的酸胀麻木。
徐父久经世事,这么多年过去,有些事忘却了,有些事永远不会忘,这些天的异常令他心中渐渐生出一个模糊却令他不安的猜想。
夏薄正要起身去倒水,徐父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,那双因病而略显浑浊的眼睛,静静地看向夏薄,目光复杂,包含了担忧还有一丝深重的疲惫。
“苗苗,”徐父的声音嘶哑低沉,却异常清晰,“过来,坐这儿。”
夏薄心中一紧,依言坐回床边的凳子上:“爹爹怎么了?”
徐父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用目光细细描摹着夏薄清减的脸庞,良久,才轻轻叹了口气:“这些日子,辛苦你了。每日奔波学医,回来还要这般照料我……我这把老骨头,拖累你们了。”
“爹爹您别这么说。”夏薄急忙道,“这是我应该做的,我一点都不辛苦!”
徐父微微摇头,伸出手,枯瘦的手掌轻轻覆在夏薄放在床边的手上:“孩子,你的心,爹都知道。”
他的目光深邃,仿佛能看进夏薄心底,“你为了爹,费尽了心思,吃了很多苦,爹都看在眼里。”
徐父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缓慢:“可是苗苗,这世间万事,人力终有穷尽之时。就像这病,来如山倒,去如抽丝。有些路,走到尽头,便是尽头了。强求不得,也逆不得。”
夏薄的心猛地沉了下去,手指在徐父掌心下微微蜷缩。
徐父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眼中骤然涌起的抗拒,心中不忍,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,声音更轻。
“爹老了,病了,这是天命。你们尽心尽力,爹感激不尽。但有些事,过于执着,反而伤身伤神。听爹一句劝,顺其自然,莫要勉强自己。你的路还长,好好的,便是对爹最大的孝顺了。”
夏薄摇了摇头,猛地反手握紧了徐父冰凉的手,力道之大,让徐父都微微一惊。他抬起头,眼眶瞬间红了,眼底尽是不甘。
“爹爹。”夏薄的声音因情绪激动而发颤,却异常坚决,“我不信什么天命,我也不要听什么顺其自然。”
他直视着徐父惊讶的眼睛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:“我只知道,只要还有一口气在,只要还有一丝希望,我就绝不会放弃!”
夏薄喘了口气,声音低了下来,却更加执着:“爹,您别劝我。这条路,是我自己选的。有没有用,试过才知道。至少让我试到最后一刻。求您了,爹。”
说完,他松开手,迅速低下头,肩膀微微颤抖,不再看徐父。他怕看到父亲眼中可能流露出的无奈。
他不能动摇,一丝一毫都不能。
徐父怔住了,良久,他再次叹了口气,这一次,叹息中多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他重新闭上眼,不再说话,只是那只被夏薄握过的手轻轻回握了一下夏薄的手指,然后缓缓松开。
夏薄知道,父亲没有赞同,但也没有再反对。这沉默,便是默许,或者说,是一种无力阻止后的、沉重的妥协。
他悄悄抹去眼角渗出的湿意,重新抬起头,眼神恢复了沉静。他端起旁边微凉的茶水,试了试温度,轻声说:“父亲,喝口水润润喉吧。”
系统沉默看着这一切,再开口时带着一丝难得的严肃和叹息:【苗苗啊,你这性子。唉,也罢。既然你决定了,那就继续吧。不过,真的要更加小心,量力而行。你的根,不能再枯了。】
【我知道。】夏薄在心中默默回应,目光落在父亲灰败却依旧温和的侧脸上,【我会小心的。但我不会停。】
前路莫测,但夏薄的不认命,早在无数次抉择中都不曾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