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门,陈妄没骨头似的倚在门边,衣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,打了个超大的哈欠,“有事说事,我还想睡。”
昼枝野嫌弃地看他一眼:“你昨晚干什么了?”
“打游戏,昨晚遇到个高手,枪法了得,厮杀到六点才睡。”
“哦。”昼枝野长腿长手舒展在沙发上,“我心脏不舒服。”
“不舒服看医生呐,找我干什么?我能治?”
昼枝野掀起眼皮,眸底晦暗:“不能。”
陈妄叹口气,认命坐下:“你跟江赜吵架了?”
“没有。”昼枝野皱着眉毛回答。
“那是为什么,吃醋了?他谈恋爱了?”
“没有!他没谈恋爱。”昼枝野快速否认,“我也没吃醋。”
“哦。”
单字表示质疑,陈妄了然于心的表情表示压根不信,从小到大这人最是嘴硬,他也不拆穿,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昼枝野。
昼枝野被盯着莫名心虚,迅速转移话题:“陆屿喜欢江赜。”
“你们另一个室友?”陆屿回寝昼枝野给陈妄提过一嘴,难为他还记得。
“嗯。”
“哦。”
“就哦?”昼枝野似不满意他的反应,“你不惊讶?”
陈妄换了个舒服的坐姿,漫不经心地把玩自己的长发,揶揄:“有什么好惊讶的,没人喜欢他才惊讶好吗。”
“可他们...”昼枝野欲言又止,话哽在喉咙不上不下。
“可他们都是男的。”陈妄补充,他双臂大张搭在沙发上沿,姿态放松,语气轻佻,“你觉不觉得在我面前说这个有点多余?”
昼枝野闭了嘴,他们这点事在陈妄这里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。
陈妄见他这样,继续问:“昂,抛开别的不说,你们那个学长喜欢江赜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“他说江赜不喜欢他。”昼枝野回答得驴头不对马嘴,“他要实习,搬走了,不住寝室了。”
“哦,他搬走了,该你高兴了。”陈妄懒得纠正他颠三倒四的说法,只顺着他的话调侃两句。
谁知昼枝野认真地摇头:“并不,他走了,以后大概率就不会再见了。我们毕业了也是。”
面前人情绪倏地低落,陈妄挑眉,一句句引导:“你怕毕业了见不到江赜所以心脏不舒服?”
昼枝野没回答,另起了个话头:“昨晚有个学妹请江赜帮忙指导实验,江赜答应了。”
“这不是很正常...”陈妄话说一半不说了,这人就是死鸭子嘴硬,还说没吃醋,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现在人在实验室,我就来找你了。”
陈妄无语凝噎:“谁问你行为了,问你心情。”
“心情不好。”
陈妄意味深长地“哦”了一声,翘着二郎腿脚尖一点一点的:“所以你不舒服的源头是江赜。为什么有人喜欢他你会紧张,知道可能见不到他你会难受,好好想想,这是为什么?”
昼枝野垂头,手里的纸巾被撕成条状。
就在陈妄以为他不会开口时,他张嘴,声音恍若蚊蝇:“他说我喜欢他。”
“谁?”陈妄反应了瞬,“陆屿说你喜欢江赜?”
“嗯。”
“哇哦。”陈妄笑得浮夸,笑了好大一会儿,眼泪都笑出来了,“我敬他是条汉子,竟然当你面说出来了,佩服佩服。”
昼枝野掀起眼皮,幽幽地扫他一眼。
陈妄噤声,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。
两人大眼瞪小眼,一时无言。
半晌,昼枝野才闷闷开口:“我不知道喜不喜欢他。”
“我觉得与其想你喜不喜欢江赜,但不如担心担心他对你有没有那种心思。”陈妄中肯道。
“他说他...”话戛然而止,昼枝野底气渐渐不足,江赜说喜欢他都是快两个月前的事,那会儿他还对江赜恶语相向。
虽然江赜说要追他,对他很好,但江赜对谁都很好,他不是个例外。
而且,这么久过去,江赜再没有说过喜欢他。
一想到江赜以后会跟别人在一起,想到他以后见江赜都得找借口找机会,想到会跟江赜渐行渐远,昼枝野就越想越难过,越想越低沉,手里的纸被撕得粉碎。
他后知后觉,双手覆在脸上,从指缝间漏出几个字:“我喜欢江赜。”
陈妄对此毫不意外,甚至气定神闲到想笑:“恭喜我们昼大少爷,二十年来第一次有喜欢的人,真该买鞭炮庆祝一下呢~”
昼枝野想通后心中郁气散了不少,他长长地舒口气,似是说给陈妄听又似是在坚定自己的内心,“我、喜欢、江赜。”
“说给我听顶屁用,你现在该做的是马上订餐厅,再买束花邀请他共进晚餐。订有情调的,算了,就当兄弟赞助你的,给你订好了,等会儿发定位给你。等氛围烘托到位,诉说你真挚的情感,表达你浓浓的爱意。”
陈妄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,丝毫没注意刚才还坐着的人已经到门口,他惊道,“你TM会瞬移?这么急不可耐?!”
“多谢赞助,不过餐厅就留着跟你的好学弟吃吧,我走了!”
撂下这句话,“砰”地一声关上门。
昼枝野确实迫不及待,他此刻特别特别想见到江赜,至于见到后要说什么做什么还没想好,就是单纯的想要见到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