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来,江赜上一次跑步还是上学期校园跑,一个假期没运动,骨头都要生锈,他活动活动身子,接替夏一禾。
“你目前是第二,套了第三一圈,不着急。第一是体育生,他在你前面半圈。”
江赜觉得他应该说些什么,调整呼吸这种话昼枝野比他专业,于是他开始播报进度,“还有两圈半,不着急。”
昼枝野只有喘息,没有回应。
江赜发现到现在昼枝野的速度都很均匀,不快不慢,一步一步往前赶,“加油啊...”
他时不时说上一句,其实也没什么内容,翻来覆去都是些车轱辘话,无非就是加油,不着急之类的。
昼枝野又套了一个人一圈,那人的陪跑絮絮叨叨的,那人喘着粗气,几个字说得含糊不清,“别,说话,我头,晕。”
原来说话会让跑步的人头晕,江赜听到默默闭嘴。
昼枝野好半天没听到江赜的声音,余光瞟到他还在,言简意赅,“说话。”
“你不头晕?”
“不。”昼枝野说得简洁,“说。”
“我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。”
“唱歌。”
运动员的要求要尽力满足,江赜清了清嗓子,自信开唱:“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,一只没有耳朵...”
肉眼可见地,昼枝野踉跄一步,诧异侧头看向江赜。
每一个字都有自己的想法,音调随机排列,一首儿歌唱得此起彼伏惊心动魄。
一首毕,江赜谦虚地说:“唱得不太好。”
他的表情可不觉得自己唱得不太好。
昼枝野难得没有损他两句,也有可能是在跑步分不开精力,吐出四个字,“唱得不错。”
“是吗,那我再唱一个。”
如听仙乐耳暂明。。。的反义词,唱了一圈,昼枝野离第一越来越近。
最后一圈,昼枝野打断江赜的歌喉,“别陪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在终点,等我。”昼枝野气息有些不稳,说话断断续续,“拿个第一。”
江赜顿住,看着昼枝野已经远去的背影,他勾唇,“我等你拿第一。”
“怎么不陪了?”
夏一禾跟陈妄都站在终点,见江赜先过来问。
终点已经拉起了红线,意味着这是最后的较量。
江赜挤身到了一跑道内侧草坪,只说了一句,“准备尖叫。”
话音刚落,如雷般的尖叫一茬大过一茬,声音浪潮一股推着一股往前涌动。
“七号加油!!!”
“七号快冲!”
“七号冲啊!!!”
七号昼枝野在最后一圈无限逼近三号,他一靠近三号就加速又拉开一小段距离,两人不相上下,难舍难分,战况焦灼。
三号一直保持第一的优势,认识他的人已经开始欢呼提前庆祝。
谁知最后一百米昼枝野突然开始加速,疯了一样往前冲,两条长腿快出残影。
直条条的背影仿若离弦的箭,追不上尾。
少年一路狂奔,掀起一阵一阵的热浪。
“卧槽!!!昼哥加油!昼哥快跑!啊!!!!”
夏一禾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裁判的小蜜蜂借了过来,不顾嗓子死活地大喊。
离他近的几个人被吓了个大跳,然而无人抱怨,血液被这声呐喊叫得沸腾,一个两个声嘶力竭,“三号加油!”
两米、一米、半米、反超!
昼枝野在距离终点三十米的地方终于反超三号,气氛再一次被推上高潮,耳边全是土拨鼠尖叫。
“啊啊啊啊啊!!!”
“牛逼!牛逼!”
“七号帅!!”
“快!冲线!”
江赜从夏一禾嘴边扒拉下小蜜蜂的话筒,做出了他前二十年都没有的举动。
他深吸一口气,对着话筒高声宣布:“昼枝野,第一!”
手中的话筒还没有还回去,身上重量骤然增加,急匆匆地压下一个人。
江赜稳稳接住昼枝野,看他撑着半废的身体,竖起食指,一双眼被阳光照得熠熠生辉,“我第一。”
昼枝野的心跳太快了,他们又面对面地紧紧贴着彼此,所以连带着江赜胸腔内的那颗心脏都不住地加速跳动。
但是周遭太吵,吵得江赜听不清自己的心跳,他只是附和,“我看到了,你第一。”
昼枝野完全泄力,将自己完完全全挂在江赜身上,他半垂眸,敛下眼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“第一给你。”
江赜正调整姿势,以便更好地受力,错过了这句话,“你说什么?”
昼枝野视线扫过他清亮的眸子,几秒转开扫向一望无际的天空,声音懒懒散散,“我说,第一的奖牌给你。”
“受宠若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