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去操场训练这件事，今天推明天，明天推后天，最终第一次集体上阵训练已经是周五，上完选修课的夏一禾还跑错了操场。

江赜过来纯粹就是凑人头冲人气，他们训练他就坐在多借出来的软垫上左看看右瞧瞧，瞅稀奇瞄古怪。

看情侣手牵手逛操场，看学弟学妹跑步打卡，看...熟人。

江赜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，他好像看到有两个男生在角落里做一些很亲密的事情。

他站起来换了个视线清晰的角度，这下确定他没有看错，其中一方还是在寝室有一面之缘的昼枝野的朋友。

那一头五颜六色的长发即便是在夜晚也格外显眼，江赜很难认不出来。

陈妄单手撑墙，将快隐没在黑夜里的男生圈在自己和墙之间，另一只手撩起他的下巴，暧昧地凑上去。

江赜看不到他们是在说话还是在做别的事情，只看到刹那间陈妄跟那个男生的位置对调，陈妄被按在墙上，两人或许说了点什么，男生整理整理衣服，站直身体转身离开。

陈妄长腿交叠倚在墙上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，快点燃之际他顿了顿，而后捏住烟顺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，长指把玩着打火机。

大概是江赜的视线太强烈，陈妄抬头朝他这边看来，看清人后勾唇冲他挥手。

偷看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，还被正主抓包，江赜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，立马转移视线。

“在看什么？”

昼枝野把横栏再次上升，侧目瞥见江赜站起来盯着某处。

江赜清了清嗓子，“没什么，你练完了？”

昼枝野：“差不多，想回去也行。”

“才九点多，夏一禾的接力跑才刚开始。”

经过协商，夏一禾被拉去当壮丁，这会儿正站在队伍最后一个跟前面的人打趣儿。

“行。”昼枝野一边固定横栏一边说，“这周末我要回家，不在寝室。”

“你家这么近？”

“不算太近，开车两个多小时。”

江赜点头，“哦，好。”

昼枝野扶在横栏上，轻轻蹙眉，“你就这个反应？”

江赜偏头，表情疑惑：那他应该什么反应？

“啧。”昼枝野也说不明白，转身又去跳他的高。

江赜摸不准昼枝野想要表达什么，盯着他的背影沉思了会儿想不出结果，想到他们已经来了半个多小时，跟昼枝野打声招呼，转头去操场外的自动贩卖机买水。

结果好巧不巧，在贩卖机前又看到了陈妄。

这回陈妄也看到他，弯眉勾唇，音调九曲十八弯，“好巧啊~又见面了。”

“好巧。”江赜下意识四处张望，没有刚才黑衣男生的身影。

“在找什么？”陈妄单手勾着自己的长发打圈，他笑得漫不经心，“刚才你真的看见了。”

他说的是陈述句。

江赜点击贩卖机的手一抖，真诚道歉，“抱歉。”

“道什么歉。”陈妄打断江赜的话，姿态随意地摆摆手，不在意道，“我们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接触就不怕被人看到，倒是你...”

他说着往前倾身，伸手搭在江赜肩膀上，眼神迷离地吐出一口气，声音荡漾，“跟阿野怎么样了？”

江赜瞳孔微缩，默不作声地弯腰拿起四瓶水，递给陈妄一瓶，后退两个大跨步，“你知道了？”

“知道什么？”陈妄眉目不解，“之前在寝室看你们气氛不太对，问问相处这么久还好吗，有没有打起来？”

不像是关心，听着有点幸灾乐祸。

“没有，还行。”江赜松口气，他本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癖好，实在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男生跟男生谈恋爱，以前都是在书里看，他真的有点好奇，于是浅浅地开了一个口，“刚才那位是你男朋友吗？”

“啊？不是。”陈妄反应了下，冲他眨眼，“还在努力中。”

“哦。”

陈妄突然来了兴致，问：“你看到会不会觉得恶心？男的跟男的谈恋爱。”

江赜老实摇头，高中某个晚自习，一本书打开了他新世界的大门。

他到现在都记得颜菀给他那本书时隐忍的表情，他以为是颜菀不愿忍痛割爱，结果是另一方天地。

那是一本不管是剧情还是节奏亦或文笔都堪称一绝的刑侦小说，他本来是用来无聊打发时间，没想到看入了迷。

但他看到后面越来越多的疑问，为什么男主看到男二要脸红？为什么男二那么多戏份？为什么他们要牵手？为什么...男主和男二亲嘴了？

小小的他大大的震撼，颜菀好心告诉他，这叫耽美。

至此，一发不可收拾。

“那你喜欢男的吗？”陈妄声音下蛊似的，引诱着人。

江赜不吭声，他不知道，以前看颜菀的言情小说描写遇到喜欢的人心会怦怦跳，但是心不是一直会怦怦跳吗？不跳才比较可怕吧。

他不懂，活了二十多年没有过那种感觉。

“不想告诉我啊？没关系，加个微信吧，说不定以后有用呢~”陈妄似乎只是随口一问，并不想知道答案，他点开自己的二维码，“你想知道阿野的什么事情也可以问我，我一定知无不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