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短耳鸮?两只?”
吴稞一激灵,目光穿过眼前的一排杨树朝右前方望去,枯黄的草地上竟然有两只体型不小的鸟在来回飞翔。定眼一看,果真是短耳鸮。
短耳鸮也属于猫头鹰的一种,约莫30到40厘米,它们的眼睛为黄色,瞳孔为黑色,眼外有一道黑色眼影。眼睛颜色深的猫头鹰——如长耳鸮,一般在夜晚活动,而眼睛颜色较浅的短耳鸮可以在白天活动。短耳鸮,顾名思义,几乎看不到它们的耳羽。它们的羽毛整体为深褐色,即使是在秋冬保护色也很强,与枯草融为一体,除非它们主动移动,即使是站在光秃秃的树桩上,也很难寻到。
鲁望春一时有些激动,这里的视野被杨树挡住,他想找个缓坡往下探,却又担心一会儿就会错过它们,瞅见一处差不多点儿的坡就往下扎,脚底打滑了一下。
见此,吴稞按捺住兴奋的心情,拦住准备跟着鲁望春下去的燕久迎,带她往前走了十几步,从一处缓坡下去。
秋日的落叶较多,看不清树叶底下是虚是实,吴稞掰了根较粗的树杈,率先探路:“这里有个坑,小心。”
燕久迎的步子比吴稞小一点,迈腿有些费劲,吴稞见状,很自然地张开双手准备接她,不忘叮嘱:“慢点儿,别着急。”
话音刚落,燕久迎没有任何准备,直接跳到他的怀里,让他不由得后退两步缓冲。
燕久迎扶了下吴稞就马上松开:“谢谢。”
等两人抵达鲁望春身边,对方已经熟练地组装完三脚架,正在调试机器。
“今天下午光线不错,看看,真漂亮啊!”鲁望春一边说,一边打开液晶屏,指着屏幕里的鸮。
只见阳光透过短耳鸮的羽毛,勾勒出优美的线条,给它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泽,被翅膀拍打而带起的草籽离开金色的故乡,落入风的怀抱,准备踏上新的征程。
“真美啊。”燕久迎感觉鼻子一酸,她在这一刻终于领悟了这项爱好的真谛。
“你只要尊重生命、尊重大自然,它就会带给你意想不到的馈赠。”吴稞站在她旁边手插兜说。
吴稞的发丝也染上了金色,颈间的发尾随风舞动。他本在眺望远方,余光察觉到那有些炙热的目光,他转头看向燕久迎,目光略带几分疑惑。
他像是一位悄然出现的引路人,完美吸引了她的注意,带她心甘情愿踏进一个不在她认知范围内的全新世界。
“谢谢。”燕久迎也发觉一直盯着吴稞好像确实不太合适,她别过目光,顺势将脑中的思绪甩开,轻声说。
那双细长的眼睛略微睁大了些,却又很快看向别处,一会儿后,燕久迎听见对方几不可闻地回复:“不客气。”
三人怀揣不同的心思在这里逗留了半个小时,鲁望春是第一个想起他们为何来此地的,一边收着三脚架一边急急忙忙地喊:“还剩下半个小时,耽误太多时间了,我们得走了!”
就在他手忙脚乱时,吴稞忽然拿起望远镜:“那是什么……白尾海雕?”
鲁望春听闻,停下手上的工作抬头望去。
一只白尾海雕从容不迫地面向他们飞来,翅膀平稳有序地扇动着,它打开白色的尾羽,缓缓降落在远处的电线杆上,同时将深褐色的翅膀慢慢收起。
它抬头挺胸,昂首张望着四周,似乎正在巡视着新的领地。鲁望春后悔过早地收起三脚架,但这会儿也没有重新组装的时间,在他低头开启相机时,地方忽然掠过两道飞影。
刚才穿梭于田野间的两只短耳鸮发现了这个入侵者,朝白尾海雕飞去。这只白尾海雕约莫70多厘米,几乎比短耳鸮的体型大一倍,可短耳鸮没有丝毫胆怯,有节奏地盘旋于白尾海雕附近,像是在警告。
其中一只忽然用锋利的爪子去攻击它。白尾海雕寡不敌众,放弃反击,只得起身躲避。两只短耳鸮是默契的搭档,不紧不慢地跟随白尾海雕,在天空中上演了一场追逐战,直到将对方驱逐这片田野。
“太精彩了!”见白尾海雕远去,鲁望春放下相机,望着它离开的方向感叹道。
燕久迎借助望远镜观看到了全程,她惊喜地看了一眼吴稞,吴稞察觉到她的目光笑了笑:“今天运气很好,白尾海雕是国一,在B市只会短暂地停留,它们还要继续南迁。”
“国一?”
“国家一级保护动物。”
两人还未结束话题,鲁望春已经收好三脚架,打断道:“走吧,还有最后一种!”
比赛的倒计时一分一秒的过去,众人也有了些许紧迫感,不由得加快了步伐,可步伐虽快了,候鸟的数量仍然不见增加。
燕久迎发现,旁边的田地里好像有些水,仔细一看,确实是一处水田。她打开地图,发现他们已经走到赛场的边缘,马上就要到结界处,而此时离比赛结束仅剩5分钟。
这时,走在前方的鲁望春惊扰了一片警觉的鸟群,十几只又高又大的鸟陆续飞起,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队形,整齐地振翅飞向天空。
“灰鹤!”鲁望春兴奋的声音传来,“一年一度的老朋友!”
燕久迎低头瞥了一眼已经变成“10”的手表,又抬头看向远方的鹤群。灰鹤排列出整齐的队形,展开浅灰色的羽翼,伴随着三两声间歇性的鸟鸣,缓缓消失在天际。
自由与远方,她的脑海中下意识地冒出了这两个词。
她本以为这次比赛将会以失败告终,没想到竟然在最后的五分钟内通关。想到这里,她看向吴稞,吴稞正在和鲁望春交流今日的见闻。她不由得想,难道吴稞又一次依靠想象力影响了这个世界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