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孩子,以后不要这么不懂事了!”
“你知道爸爸妈妈有多担心你吗?你知道这几天花了多少钱吗?”
“唉,什么时候才能听话呢?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……”
……
燕久迎刚出小白楼的大门,就听到许浔的母亲正在絮絮叨叨地数落着。许浔刚刚被抬进救护车里,勉强能睁开眼,却无法说话,听着母亲的数落,他又缓缓闭上眼。
“你干什么?快睁眼,快睁开眼,好不容易醒来的,别再睡过去了!”他的母亲见状,上前去拍打许浔的脸颊。
燕久迎本身就一肚子气,眼前的场景让她完全压不住火,上前质问:“他只是一个孩子,不是需要一味听话、没有自己思考的机器!”
“你是……”许浔的母亲被打断,扫了一眼燕久迎。燕久迎醒来得较晚,许浔的父母一直守在外面,见实验室的门被打开,直接扒开门,风风火火地赶到许浔的病床前。直到他们走后,也没有注意到还躺在睡眠舱里的她。
“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,关你什么事?”她毫不客气道。
“除了每天指责他,你们还能做什么?”燕久迎也未做出退步,“你们有真正地指导过他、鼓励过他、教育过他吗?”
何峻清见局势不对,想要把燕久迎拉开。吴稞只是缓缓叹了一口气,沉默不语。
“那不是老师应该做的吗?”
下一秒,许浔母亲的话令在场的三人无一不火大。
吴稞微微挑眉,双手插进兜里,冷漠地瞥了她一眼。何峻清眼睛睁得很大,似乎在想怎么会有家长能说出这样的话来。
至于燕久迎——
“你知道他自杀的原因吗?他吞安眠药的原因是因为他想他奶奶了,因为从小到大只有奶奶疼爱他,你们父母是干什么的呢?摆设吗?自己工作忙,就可以从来不管孩子吗?家长难道没有教育孩子的义务吗?为什么都要赖到老师身上呢?你们尽到了家长的义务吗?”
她一鼓作气,犹如连环炮一般的质问堵得许浔母亲哑口无言。许浔的母亲张了张口,指着燕久迎想要骂什么却没说出口。
许浔的父亲扫视了四周,倒是觉得丢了面子,拉过妻子的手,瞪了一眼燕久迎:“这是我们家的家事,你管得着吗?我们再怎么样,我们也是许浔的父母,你们这些小年轻,各个都趾高气扬的,像什么样子?这话你们别跟我们说,先去问问你们的家长,看看他们有没有好好教育你们?你们连个孩子都没有,没经历过父母的不易,有什么资格说我们?”
他越说语气越激动,最后像是自己觉得自己说得很对、很有理的样子,还下意识地点点头,开始对周围几人指指点点。
燕久迎只有在急救室的那次才能在许浔的回忆碎片里见到他的父亲,这也是她印象里许浔父亲第一次开口说话。
暴戾的母亲,隐形的父亲。燕久迎想着,冷笑了一声。
何峻清是个老实人,也怕双方怒火激起来不好收场,见状连忙上前赔礼道歉。许浔的父亲见状,反倒是越来越觉得自己占理,更加过分,手一挥:“老板呢,把你们老板叫出来,好好教训教训你们这里的员工!有这么样对待客户的吗?有这么和客户说话的吗?顾客是上帝,听过没有?这可不行,你们这我可不干,我要你们赔偿10万精神损失费!”说着,他上前几步,指着燕久迎的鼻子。
吴稞眯起眼睛,拍掉了许浔父亲的手。对方更加不悦,就要继续发作,只听——
“谁要精神损失费?”
从大门里走出一个身穿旗袍的女人,她化了一副烟熏妆,左侧嘴角有一颗不大不小的痣。
这个类型的女人往往看不出年龄,说多说少都不合适。她不慌不忙地上前,瞥了一眼许浔的父母:“我们看在这个孩子的面子上,这次属于义务劳动,没收你们任何一份钱,合同书上也写着,如果有意外概不负责,你们也签好了协议。现在呢,人我们救醒了,向我们要精神损失费?那可以,但是这份合同默认无效,需要你们支付本次医疗费用。那不如核算一下,我们这次的费用……”
接着,又走出来一个长发微卷的少女,年龄约莫十几岁。她身穿黑红系哥特风的过膝洛丽塔蓬蓬裙,手里拿着一沓文件,不慌不忙地走过来,轻蔑地扫了一眼许浔的父母,满脸充斥着不爽,随后将手里的文件递给穿旗袍的女人。
没等许浔的父母开口,女人把已经翻好的那一页甩到他们面前:“是这个价格,你们先支付一下吧,我们再来谈精神损失费。”
许浔的父母定眼一看,哪里见过这么多钱,可女人像是势在必得的样子,眼神锐利如刀,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袭来,让二人不寒而栗,又恰好有风经过,像是一道夹带几许寒意的刀光,吓得许浔的父母一哆嗦,小鸡啄米般低下了头。
没用的废物,只知道欺弱怕硬。
女人心里想。
“楼姐姐……楼姐姐牛叉。”何峻清凑近燕久迎耳边悄声说,“这是楼浅月,工作室的行政财务,自带气场,通常有人敢闹事她就会出现。”
“旁边的是唐黎梦,别看她年纪小,也很厉害,要不是我们吴哥那么卷,她就是第一。”
唐黎梦好像听见了他们说的话,回头对上燕久迎的眼睛,又看了一眼吴稞,露出了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容。
怎么有些瘆人。燕久迎想,她也没见过这女孩啊,只从何峻清口中听过两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