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张雪从厨房回来,推门进宿舍的时候,达芙妮正在梳头发,米里森趴在床上翻一本宠物杂志。
弗罗斯特从她脚边窜过去,跳上她的枕头,蜷成一团。
张雪简单洗漱一下,换好睡衣,靠在床头,弗罗斯特又挪过来,趴在她腿边,尾巴慢悠悠地扫着。
她把白天收到的信拿出来,一封一封翻过去,大部分都是粉红色的,没有署名的,署名但不认识的。翻到最底下,是格兰杰那封。她拆开,里面只有一行字:“明天中午,图书馆。”
张雪看了两秒,把信折好,放回信封。
旁边传来米里森的声音,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:“达芙妮,你那个‘林间小鹿’,到底是谁啊?”
达芙妮梳头发的手顿了一下,头也没抬: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米里森从桌子上拿出那封信,举在空中晃了晃,“‘你宛如林间小鹿,在我禁’——”
达芙妮一把夺过信,塞进抽屉里,“说了不知道。”
“那字还蛮好看的,你不查查?”
“查什么查。”达芙妮把头发梳得更用力了,“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。”
米里森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张雪一眼,没再追问。
过了一会儿,她换了个姿势,趴在被子上,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:“雪,你那个格兰杰的,写什么了?”
张雪翻书的手停了一下。“约我明天中午图书馆。”
“图书馆?”米里森挑眉,“约会?”
张雪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达芙妮从镜子前转过来,手里还握着梳子:“格兰杰她去图书馆的次数比去礼堂还多,要是在图书馆约会,那霍格沃茨一半的人都在约会。”
米里森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,又把注意力转回张雪身上:“那你明天去吗?”
“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张雪翻了页书:“看看她说什么。”
米里森翻身躺平,不再追问了,她盯着天花板,忽然说了一句:“我觉得情书这种东西,写得再好也没用。”
达芙妮看了她一眼,张雪也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又不认识他们,”米里森说,“他们写的东西也不是你,他们喜欢的是自己脑子里那个人。”
达芙妮把梳子放回床头,语气淡淡的: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——”米里森想了想,“没什么所以。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。”
达芙妮顿了顿,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封被塞进抽屉里信,声音轻了一点:“不过……收到信的时候,还是有点开心的。”
张雪从书后面抬起眼,看了达芙妮一眼,又看了看米里森。
“情绪价值。”她说。
达芙妮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一声:“你从哪学来的词?”
张雪没回答,低头继续翻书。
宿舍安静了一会儿,壁炉的火噼啪响着,弗罗斯特睡着了,呼噜一阵一阵的。
米里森忽然开口,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:“达芙妮,你有喜欢的人吗?”
达芙妮正往脸上抹东西,手停在半空中,过了一会儿才说: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能想象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吗?”
达芙妮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想不出来。”
米里森又问张雪:“你呢?”
张雪翻书的手没停:“很难有。”
米里森沉默了几秒,然后翻了个身,盯着天花板,声音闷闷的:“我也想不出来我会嫁给谁。”
达芙妮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:“伯斯德家这辈不是只有你吗?也没听说你们有什么堂亲远戚的。”
米里森没说话,手指在被子边缘来回划着。
“是啊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所以想不出来。”
达芙妮沉默了一会儿,也轻轻说了一句:“我也想不出来。”
她又停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什么,声音更轻了:“……我也想不出来,我妹妹会嫁给谁。”
宿舍安静了很久。
壁炉的火噼啪响了一声,弗罗斯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尾巴里。
张雪把书合上了。
“那你娶人不就好了。”她说,语气平平的,像在说英国今天又下雨了。
米里森从被子里探出头来。
达芙妮擦香的手停住了。
两个人同时看向张雪。
“我妈妈就是。”张雪把书放到床头,靠在枕头上,“我爸爸……算是嫁进来的。”
米里森张了张嘴,像是被施了静音咒,达芙妮的手贴在脸上不动了,完全忘了轻轻拍打促进吸收,两人盯着张雪看了好几秒。
“……还能这样?”米里森的声音有点发飘。
“为什么不能?我妈妈离了婚娶了我爸爸。”张雪说。
达芙妮垂下眼,不知道在想什么,过了一会儿,她轻声说:“格林格拉斯家和伯斯德家……不行。纯血家族的规矩,你们又不是不知道,就算是马尔福家和当年鼎盛的布莱克家也没有这样的”
米里森也沉默着,手指在被子边缘来回划着。
“所以——这算规矩?”张雪的声音很轻,“就这样将自己的家交给外人?”
宿舍又安静了。
达芙妮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打着脸。
米里森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声音从布料里传出来,闷闷的:“……这种事,想也没用。”
达芙妮的手忽然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