瑠火再次点了点头。看得出她其实并不情愿来投奔这家人。
“这是他的主意吧?可是你是否想过,即使不投奔他,你也可以正常地生活。”
瑠火的眼眸忽然亮了起来,她忽然抬起眼,那双红瞳非常耀眼。“请你告诉我!”
“离家出走的大小姐我见过许多,你的话,只要能吃得了苦,我可以安排你到一个地方工作——正经地方!还可以保证你的学习。”
“但是——我们素不相识…”
“你可以叫我鱼住。现在我们相识了,对吧?”鱼住笑着轻拍了拍瑠火的肩膀。瑠火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,绯红从和服衣领中渗了出来。
“恩人大人——我一定会报答您!”
“不,”鱼住的眼中燃起了野心,如野火一般,不为温暖他人,只为燃烧自我。“用你的行动证明我没有看错人,这样就够了。”
“不过有句话我不得不说:不要轻信男人,不要一股脑地依靠男人,不要为男人降低标准——你可以拥有爱情,但你要保持自我。”
瑠火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这时,远处传来了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。男子压低了声量,举动小心翼翼,并非光明正大。
瑠火竖起了耳朵,但她仍然看着鱼住。她说:“请您等我一下,我去和他说明这件事。”
鱼住摇头:“别让人知道我的存在,你只要说不麻烦他。”
瑠火思索后点头,小心翼翼地下了树。
鱼住向树荫当中缩了缩,繁茂的树叶恰好将她的身形遮挡。青年出现时,她露出了一种早有预谋的浅笑。
青年穿着和服,金发在婆娑的叶影中十分耀眼,一双金红色瞳孔中燃着理想的火焰。
“槙寿郎大人!…”瑠火低声喊。
“瑠火!可怜的瑠火,你怎么样?”
瑠火却笑了,槙寿郎也跟着笑,“怎么了?”
“我是来告诉你,我不用依靠你了!”她为槙寿郎整理衣襟。
槙寿郎怔了一下,但笑容没有消失:“你是说你有自己的打算了?”他转而担忧,“你不要做傻事!”
他的笑容很真,是见到所爱之人后纯粹的欣喜。
瑠火摇了摇头,信心十足地说:“这是一件好事!槙寿郎,你相信我一定不会嫁给你以外的人,我也相信你不会娶我以外的人。只是——详细的事我会写信给你,不要担心我,好吗?”
听见事态照理进行,鱼住便不再听了。她将她的刀留在她们刚才停留的地方,然后一跃而下,走入了这最近的炎柱的宅邸。
中年的炼狱家主盘腿坐于正堂中央的蒲团上。
“鱼住大人。”炼狱家主行礼道。
鱼住径直坐在了炼狱家主正对面的蒲团上。
鬼杀队的事物。某处出现了上弦的踪影、主公颁布了什么命令、九柱继承人的资格…一系列事,九柱之家都会向鱼住提供她需要的信息。
“令郎之事如何了?听说是个很倔强的小姐。”鱼住饮茶说道。
炼狱家主为难的样子:“犬子不孝,不肯听从为他安排的婚事,亲家千金似乎也是极度不愿。现在的年轻人都被西洋人害了!说什么‘自由恋爱’…”
鱼住饶有趣味地哼笑一声,“时代变了,我们都会变成老古董、命比纸薄的。”
“岂敢…”
柱家的私事,她并不好涉足。于是不可再做多余之事。
她的刀带着瑠火回到了她的寓居,她让瑠火暂且安顿了一晚。
第二天鱼住带瑠火到银座去,立刻就为她安排了一家咖啡店的打工事务,还挑选了几本书送给她。
“我会多多光顾的,小瑠火。”
“请慢走!”
瑠火吃得了苦,也很容易放下闺秀的姿态与人相处,她乐于助人,纯粹又炽热,为这家咖啡馆吸引了不少顾客。
她也努力读书,鱼住每次拜访都体会到她思想的逐渐成熟。这个女孩没有辜负她。
某天槙寿郎上京来专门拜访瑠火。先前两人通过书信联系,槙寿郎十分支持瑠火的打算,有时会寄书给她——他知道她要强,什么都不会要他的,只有书。
瑠火担心槙寿郎的金发太惹眼,想嘱咐他,槙寿郎却说:
“在父亲面前唯唯诺诺,难道在这里我还不能堂堂正正地来见你吗!瑠火,让我好好看看你…你辛苦又伟大,你为我们做了这么多…不过我决定了,我认为我一直都在逃避,我要去见我的联姻对象,当面和她说明——我不娶她!”
堂堂正正的男人十分难得,但这件事一时引发了咖啡馆其他员工的不满,然而鱼住已决定让她停止打工——她也是时候处理家中的事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