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枳宴看见他摸出一个东西。
黑色的。
枪。
季辞寒有枪。
林枳宴愣住了。
他看着那把枪,看着季辞寒。
季辞寒的脸色很白,伤口在流血,但他的眼睛很冷。
他拿着枪,对着那个男人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。
那男人看着他手里的枪,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敢……”他的声音在抖。
季辞寒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他。
那个眼神,林枳宴从来没见过。
很冷。
冷得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。
那男人看着他,又看看那把枪,忽然转身就跑。
他跑得很快,几下就消失在礁石后面。
季辞寒没追。
他站在那里,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。
血一直在流。
他把枪收起来,身体晃了晃。
林枳宴冲过去,扶住他。
“哥哥!”他喊。
季辞寒抬起头,看着他。
他的脸色很白,嘴唇在发抖。
但他笑了一下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然后就倒下去了。
林枳宴抱着他,跪在地上。
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,看着那些血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那个女生在旁边打电话,喊救护车。
他听不见。
他只是看着季辞寒的脸。
看着他闭着的眼睛。
看着他苍白的嘴唇。
“季辞寒。”他喊他。
没有回应。
“季辞寒!”他又喊。
还是没有。
他抱着他,手在抖。
那些血,从他指缝里流出来。
他从来没这么怕过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救护车来了。
季辞寒被抬上担架,送进车里。
林枳宴跟着上去,一直握着他的手。
那只手,很凉。
他握得很紧。
“你别死。”他说。
他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。
但他一直说。
“你别死。”
“你还没等我记起来。”
“你还没等我喊你哥哥。”
“你别死。”
车子往医院开去。
他握着那只手,一直没松开。
到了医院,季辞寒被推进手术室。
林枳宴站在外面,看着那盏红灯。
和那天晚上一样。
他出事的时候,季辞寒也站在这里等他。
现在换他等他。
他靠着墙,看着那盏灯。
脑子里很乱。
他想了很多事。
想刚才他挡在自己前面的样子。
想他拿出枪时那双冷冷的眼睛。
想他倒下去时说的那句“没事”。
想他闭着眼睛的样子。
他什么都不记得。
但他知道,这个人,为了他,可以不要命。
他站在那里,等着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灯灭了。
门开了。
医生走出来。
“家属?”
林枳宴走过去。
“他怎么样?”他问。
医生说:“刀伤,差一点就伤到要害。已经处理好了,失血过多,需要住院观察。”
林枳宴点点头。
“我可以进去看他吗?”
医生点点头。
林枳宴推开门,走进去。
季辞寒躺在床上。
脸色很白,嘴唇没有一点血色,闭着眼睛。
身上缠着纱布,旁边是各种仪器,滴滴滴地响着。
林枳宴走过去,在他床边坐下。
他看着那张脸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手,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那只手,冰凉的。
他低下头,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。
“哥哥。”他喊他。
没有回应。
他又喊了一声:“季辞寒。”
还是没有。
他就那么坐着,握着他的手,一直看着他的脸。
眼眶红了。
但他没哭。
他只是坐着。
等他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