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枳宴醒来的时候，第一眼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。

很白，白得有点晃眼。

他眨了眨眼，慢慢想起之前的事。

车。巨响。天旋地转。玻璃碎了。

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
他动了动，想坐起来。

头疼。

他皱了一下眉，躺回去。

旁边有人站起来。

“小宴？”

是一个男人的声音，有点哑，带着他听不懂的情绪。

林枳宴偏头看。

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。

他坐在床边，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，眼眶有点红，正看着他。

林枳宴看着他，愣了一下。

这个人……是谁？

“你醒了？”那个男人看着他，嘴角弯了一下，但那个笑很勉强，“疼不疼？”

林枳宴摇摇头。

他看着那个男人，想从记忆里找出这张脸。

但什么都没有。

一片空白。

“你是谁？”他问。

那个男人愣住了。

他看着林枳宴，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消失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他问。

林枳宴被他看得有点慌。

他往后退了一点，又问了一遍：“你是谁？我们认识吗？”

那个男人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久到林枳宴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
然后他听见他说：“你不记得我了？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

林枳宴摇摇头。

他看着那个男人，看着他眼眶越来越红，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掉。
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他只知道，这个人看起来很痛苦。

但不知道为什么痛苦。

“我……我应该认识你吗？”他问。

那个男人低下头。

他的肩膀在抖。

林枳宴看着他，忽然有点慌。

“你……你别哭啊，”他说，“我就是想不起来，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那个男人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眼眶很红，但没有眼泪掉下来。

他只是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问：“你知道自己是谁吗？”

林枳宴想了想。

“林枳宴，”他说，“十八岁，港岛人。”

那个男人点点头。

“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？”

林枳宴看了看四周。

“医院。”他说。

那个男人又点点头。

“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？”

林枳宴想了想。

“车祸？”他问。

那个男人又点点头。

然后他问：“那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

林枳宴看着他。

他努力去想，想从记忆里找出这个人。

但什么都没有。

这个人，他不认识。

他摇摇头。

那个男人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
那个笑，比哭还难看。

“季辞寒，”他说，“我叫季辞寒。”

林枳宴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
季辞寒。

没有印象。

“我们……是什么关系？”他问。

季辞寒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说：“你说呢？”

林枳宴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