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枳宴出院那天,纽约下了一场雨。
季辞寒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好,扶着林枳宴上了车。
林枳宴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湿漉漉的街道,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“终于出来了。”他说。
季辞寒偏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只是伸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
林枳宴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他反握住他的手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回到家,林枳宴发现一切都变了。
客厅的地毯换成了更软的,沙发上多了好几个抱枕,茶几上摆着一盆新的绿植。厨房里,所有可能刺激胃的东西都消失了,调料架上只剩下盐和一点点酱油。
他的床头柜上,除了那只小老虎和小狗,还多了一个保温杯,旁边贴着一张纸条:【晚上渴了喝这个,温水。】
林枳宴站在房间里,看着这一切,愣住了。
季辞寒走过来,站在他身后。
“医生说,接下来一个月都要注意,”他说,“我让人把家里重新收拾了一下。”
林枳宴回头看他。
季辞寒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。
但他的眼睛里,有一种林枳宴从来没看过的东西。
他说不清那是什么。
但让他心里有点酸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那天晚上,季辞寒做了晚饭。
白粥,蒸蛋,清炒的蔬菜,还有一小碗鸡汤。
林枳宴坐在餐桌前,看着那些菜,又看看季辞寒。
“你不吃?”他问。
季辞寒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陪你吃。”他说。
他面前也摆着一碗粥,和几样菜。
林枳宴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是不是也跟着我吃这些?”
季辞寒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:“没有。”
林枳宴盯着他。
季辞寒被他盯了几秒,终于说:“这几天先这样。”
林枳宴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粥,忽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。
他低下头,开始喝粥。
喝完粥,季辞寒去洗碗。
林枳宴窝在沙发上,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。
他忽然想起住院那几天。
季辞寒寸步不离地守着他。
工作搬到病房里,晚上睡那张破椅子,白天喂他吃饭,盯着他喝药。
他瘦了。
眼睛下面那点青,一直没消下去。
林枳宴看着那个背影,忽然有点心疼。
季辞寒洗完碗,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累不累?”他问。
林枳宴摇摇头。
季辞寒伸手,把他揽进怀里。
林枳宴靠在他身上,闻着他身上那种熟悉的香味。
“哥哥。”他开口。
季辞寒低头看他。
林枳宴想了想,说:“你这几天是不是没睡好?”
季辞寒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说:“还好。”
林枳宴不信。
他看着他的眼睛,那下面的青,那么明显。
“你骗人。”他说。
季辞寒没说话。
林枳宴伸手,摸了摸他的脸。
“今天晚上,”他说,“你好好睡。”
季辞寒看着他。
林枳宴继续说:“我没事了。你不用守着我。”
季辞寒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低头,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那天晚上,他们一起躺在床上。
季辞寒抱着他,手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林枳宴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,慢慢睡着了。
季辞寒没睡。
他看着怀里的人,看了很久。
他想起那天晚上的电话。
那一声“哥……”,然后没声音了。
他想起冲进家门时,看见他倒在地上的样子。
地上全是血,他脸色白得吓人。
他想起手术室门口那盏红灯,亮了很久很久。
他闭上眼睛。
那些画面还在。
他抱紧怀里的人。
林枳宴动了动,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继续睡。
季辞寒低头看着他。
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,照在他脸上。
他睡得很安稳,呼吸很轻,睫毛长长的,嘴角微微弯着。
季辞寒看着那张脸,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。
他轻轻伸手,摸了摸他的脸。
温的。
活的。
在这儿。
他收回手,继续抱着他。
一夜没睡。
第二天,陈语烨来了。
他进门的时候,季辞寒正在厨房里熬粥。
林枳宴窝在沙发上看电视,看见他进来,打了个招呼。
“烨哥。”
陈语烨点点头,在沙发上坐下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他问。
林枳宴想了想,说:“好多了。”
陈语烨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厨房里的季辞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