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考结束后,排名张贴在每个班的黑板上。
下课,黄月盈拉上朋友去看,第一名果然是薛澈,第二名是她。
朋友羡慕道:“你和薛澈是我们班的万年老一和老二,真稳啊。”
黄月盈笑了笑,很受用,“从小学开始他就一直是第一,我六年都没超过他。”
朋友惊叹,:“你们真有缘分,小学是同班同学,初中也是。”
“我们还做过一段时间的同桌呢,他这人很高冷,只喜欢学习。”
黄月盈语气熟稔,略带骄傲,她自诩是一班里最了解薛澈的人,时不时在他人面前表现出和薛澈很熟的样子。
朋友挽着她的胳膊,两人亲昵地去洗手间。
路上,朋友八卦道:“有件事向你求证一下,薛澈是不是私生子啊。”
黄月盈心里一惊,“谁说的。”
“我也是听别人说的,薛澈有个姐姐姓赵,他是赵家领养的孩子,但是有人说他其实是私生子,小三妈死了,以领养的名义入了赵家户口。”
这些传闻黄月盈从未听过,她还以为赵芷辛是薛澈的表姐,原来是被领养的吗?
可她不能表现出来,不然违背了“和薛澈很熟”的人设。
黄月盈苦笑道:“就算他是私生子也不会跟别人讲啊,多不光彩,没证据的事别传了。”
她本意是“虽然我了解薛澈,但也不是什么事都清楚,没有证据不要传谣言”。
可听在朋友耳里,便成了“薛澈是私生子,碍于面子没告诉我这个朋友”。
误会产生,双方都没察觉。
本就传得沸沸扬扬的谣言,有了“薛澈好友”的亲自认证,更加可信,热度不降反增。
薛澈孤僻,活在自己的世界里,不在意他人对自己的态度,即使周围的人都刻意躲避、疏离、冷脸相待,他不受丝毫影响。
又一个课间,薛澈去走廊尽头接水,后面的男生撞开他的肩膀,粗鲁道:“让开,别挡道。”
周围的人唏嘘一阵,在为男生的行为叫好。
“小三该死。”不知谁冒了一句,像是大胆试探。
薛澈握紧水杯,嘴唇绷成一线,漂亮的狐狸眼一片冷寂。他以为换了新环境会不一样,没想到噩运像影子似的甩不掉。
隐忍,息事宁人,少给岳姨和赵叔惹麻烦。
轮到薛澈接水,不知是谁从后面猛推他一把,手一歪,滚烫的开水淋在手上,生出一片血红。
薛澈眉头紧皱,没发出一点声音,朝身后看去,只等来一群错开的眼神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“不关我事,你活该”。
他去了洗手间冲凉水,清凉的水缓缓划过灼热的肌肤,虎口处后知后觉泛起刺痛。
幸好淋的不多,烫伤不严重,去学校医务室买点膏药抹抹就好。
晚上回家,薛澈把考试成绩告诉赵磊和岳书,收获夸赞。
赵芷辛说成绩是为了要奖励,薛澈更像做述职报告,告诉股东们盈利了多少。
在不被注意的间隙里,赵磊给他灌输了很多压力。
九点多,赵芷辛端来布丁作为宵夜,顺便问道数学题。
敲门声响起时,薛澈慌乱把手藏在桌下,另一只手状似潇洒地转笔,“咳,请进。”
“这个布丁很好吃,还剩最后两个,小风有蛀牙不能吃甜的,咱俩就笑纳了吧,嘿嘿。”
薛澈心情不错,点头“嗯”道。
盘子放在桌上,抹茶色的布丁光泽诱人,DuangDuang摇晃,好像在说快乐吃我吧~
赵芷辛不客气坐在床上,津津有味吃着,“吃完我要问你道题。”
“好。”薛澈左手持勺,挖下一小口送进嘴里,眼神柔和起来。
“你什么时候成左撇子了?”赵芷辛探过身,狐疑地盯着桌下的右手,“把手拿出来。”
薛澈沉默两秒,“布丁很好吃。”
“别转移话题,拿出来。”
如玉雕般骨节分明的手露出,虎口处的皮肤又薄又红,像被烤得半熟的生肉。
赵芷辛登时坐不住,跑过去小心围观,“怎么搞的,抹药了吗?”
“抹了。”
关心的目光也是药,看得薛澈伤口都不疼了。
“没人欺负你吧?”赵芷辛严肃看他。
薛澈垂下眼,睫毛扫下阴影,“……没。”
“药呢,我再给你抹一下。”
薛澈从笔袋里拿出抗生素软膏,赵芷辛挤了一点在指尖,小心点涂在皮肤上。
很轻,很痒,像羽毛落在上面。
赵芷辛低头专注抹药,生怕弄疼了他,而薛澈仰头看着她的面庞,光线描摹出她柔和的五官线条,难掩心疼和关怀。
也算……因祸得福?
“好啦,以后洗手要注意,水流不要直冲伤口,睡觉不要压到手,不要提重物,小心磕碰,还有……”赵芷辛思索,“目前就这些,总之你多注意。”
薛澈点头,“好,都听姐姐的。”
赵芷辛摸乱他的头发,“我不看着你,你就把自己弄伤,真是的。”
“早点休息,晚安。”
门关上,室内重回静寂。
薛澈举起右手,放在灯下仔细端详,敷着药膏的伤口像熟得快要烂掉的红苹果,光泽诱人,散发着糜烂禁忌的香甜。
那双剔透的眸子里翻滚着浑浊的情绪,痴迷恍惚,偏执病态。
倏然,薛澈勾起迷离妩媚的笑,陶醉其幻想中。
真好,姐姐摸了他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