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课间，赵芷辛把能推的活尽量推出去，拒绝了韩雨和魏霖的厕所邀请，去老地方找薛澈。

她忽然意识到，好像每个课间他都坐在那，难道他一直在等她？

赵芷辛顿时心头一酸，涌上自责愧疚，她早该想到这一层，如果不是黄月盈，她可能从来不会正视这件事。

“姐姐？”薛澈没想到赵芷辛会来，难掩心中欣喜。

赵芷辛心虚地蹭蹭鼻子，用肩膀撞他一下，“对不起啦，小澈。”

薛澈不解，“为什么道歉，姐姐没做错什么。”

“总之，以后我会多陪你的，即使去了不同的学校，我永远是你最亲的姐姐。”赵芷辛信誓旦旦。

薛澈淡笑，应下，不去深究到底发生了什么，反正他现在很高兴。
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句，天天在一起，没什么新鲜话题，只能讨论一下假期打算、吃什么之类的。

“下周三是风曜生日，姐姐想好送什么礼物了吗？”薛澈问道。

提到赵风曜，赵芷辛就忍不住生气，又头疼又无奈，“奥特曼，闪光卡之类的吧，他喜欢的不就那些。”

薛澈点点头，陷入思索。

“你呢，送他啥。”赵芷辛叹气，“真是难为你了，天天被他欺负，还要送他礼物，如果是我，我送他两巴掌。”

薛澈被她逗笑，弯了下嘴角，“风曜还小，不懂事，以后会听话的。”

“你小时候比他乖多了。”赵芷辛思绪飘远，回忆起从前。

记忆变得模糊，可她还记得第一次见薛澈时的样子，小小的人，漂亮得像个女孩子，眼神一片死灰，拘谨不安地坐在沙发上，冷漠麻木地看着她。

那时候，赵芷辛总隐约感觉薛澈有一天会飘走，像幽灵似的突然人间蒸发，所以她努力挽留他，时时刻刻跟他待在一起，总算让那份漂浮感落地。

“好啦，该上课了，回去吧。”赵芷辛站起身，习惯性揉了揉薛澈的脑袋。

薛澈没躲，眯起眼睛伸了下脖子，像只慵懒享受的猫。

如果二班人看到这一幕，绝对惊呆，他们眼中的高岭之花，此刻正被一班班长“把玩”，那对谁都面无表情的脸，此刻正露出餍足惬意的笑。

日子一天天进行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期待生日礼物，赵风曜最近老实不少，很少进薛澈房间。

赵芷辛最后还是选了奥特曼手办，她私下里问过薛澈送什么，薛澈露出什么莫测的表情，“保密。”

赵芷辛撇嘴，“跟我还保密？等明天我就知道了。”

第二天，惦记着给赵风曜过生日，赵芷辛提前问了各科老师作业，告诉了薛澈，提议趁课间写完，这样晚上就有充足时间陪赵风曜了。

薛澈神色微动，“姐姐显得真周到。”

赵芷辛机灵道：“赵风曜那臭猴子肯定要闹很晚，到时间都没时间写作业了，未雨绸缪嘛。”

薛澈垂下视线，“嗯。”他忍不住假设，要是赵风曜乖一些，或许赵芷辛会像喜欢自己一样喜欢他。

有可能，会更喜欢他一些。

下午最后一节课铃声响起，两人迅速收拾东西，匆匆往回赶。

主要是赵芷辛匆匆，薛澈陪着她匆匆。

刘姐在厨房忙，岳书陪赵风曜在房间玩，家里难得一片祥和。

听到开门动静，赵风曜按捺不住跑出来，热情似火地抱住赵芷辛大腿，甜甜地喊姐姐。

“姐姐你回来啦～嘿嘿嘿嘿嘿。”小家伙露出期待的模样。

赵芷辛虽然烦他，但毕竟是亲弟弟，还是打心底里疼爱，“等我洗手换衣服，待会陪你玩。”

“耶！太好了！耶耶耶耶！”赵风曜开心得蹦起来，从沙发跑到茶几，从卧室跑到书房，满屋乱窜，欢脱的样子仿佛即将出门散步的小狗。

说到底，赵风曜那些顽皮举动，无非是引起姐姐关注，他想跟姐姐玩，想跟姐姐一起上学，但姐姐总是不理他。

赵芷辛笑叹，对薛澈道：“赵风曜不捣蛋的时候还挺可爱的。”

薛澈：“……”

赵磊在六点多回来，比平时早很多，刘姐做完饭就下班了，临走时还祝赵风曜生日快乐。

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餐桌边，关灯，点蜡烛，唱生日歌。

岳书举着手机拍摄，记录一家人的温情时光。

赵风曜坐在c位，是今日绝对的关注焦点，他闭上眼虔诚许愿，还傻乎乎把愿望说出来。

“希望爸爸工作顺利，妈妈永远年轻，姐姐每次都考第一，哥哥……”赵风曜卡壳了，他和薛澈比较疏远，很少交流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祝福的话。

赵芷辛赶紧救场，“也祝哥哥考年级第一。”

赵风曜立刻闭上眼，续接愿望，“哥哥年年考第一。”他睁开眼，作势要吹蜡烛，被赵磊拦住

“你还没给自己许愿呢。”赵磊眼神宠溺。

赵风曜傻乐呵，扭头冲赵芷辛咧嘴笑，“希望姐姐能多陪我玩。”

岳书笑出声音，捏捏赵风曜的小脸，赵磊无奈笑道：“瞧你这点出息，以后你像哥哥姐姐那样考第一，姐姐就愿意陪你玩了。”

赵芷辛不乐意赵磊替他回答，她强势地抱住赵风曜，两只手牢牢把他揽进怀中，纠正爸爸，“以后即使风曜不考第一，我也愿意陪他玩。”

“行行行。”赵磊没在这事上纠结。

岳书整了整赵风曜的生日帽，“快吹蜡烛吧。”

吹完蜡烛，大家又一起鼓掌，薛澈去开灯。

到分蛋糕的环节，赵风曜不熟练地操作着塑料刀子，赵芷辛在旁边帮忙，歪歪扭扭切下一块三角蛋糕。

“第一块给姐姐。”赵风曜谄媚讨好。

赵芷辛转头给了岳书，“先给妈妈。”

岳书又给了赵磊，暗自观察老公的表情，对两个孩子教育道：“以后先给爸爸，爸爸是一家之主，挣钱养家不容易。”

“哟，谢谢。”赵磊脸上表情不太自然，笑容略显僵硬，他不想破坏气氛，手指沾了一点奶油，抹到离自己最近的薛澈脸上。

薛澈：“……”

他这时候是不是应该笑一下。

赵风曜乐得在椅子里乱踢腿，“哥哥成小花猫了。”

微妙的气氛被打破，岳书也加入抹奶油大战，罪恶的手指伸向赵芷辛，赵芷辛慌忙离开桌子躲避，偷袭赵磊，场面混乱起来。

赵风曜脸上也被抹了奶油，笑得很开心，一顿闹腾，没人再关注刚才的小插曲，分好蛋糕后吃了起来。

蛋糕是四寸的，有巧克力和水果夹心，奶油入口即化，是冰淇淋口感，甜而不腻。

每人吃上一块就够了，待会还要吃饭。

薛澈坐得端正，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咽下，认真专注。

他很喜欢甜食，格外珍惜这口蛋糕，唇齿间是浓郁的可可脂味，很熟悉，却忘了源自哪里。

“给你。”赵芷辛把自己盘里的蛋糕分出一半放进薛澈盘子。

夹层的巧克力豆露出，零零碎碎滚到盘子边。

薛澈神思一晃，捕捉到片影，抬头正巧对上赵芷辛的目光，她挑起眉梢，一副心知肚明的机智样，“知道你喜欢吃甜的，不用谢。”

低头，叉下一颗巧克力豆，含在嘴中慢慢融化。

想起来了，第一次见面时，她给了他一颗巧克力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