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风曜一天天长大,家里人都盼望着他能像薛澈一样听话懂事,聪明爱学习。
但种种迹象表明,这家伙从小就是个魔丸。
且不说尚在娘胎中时不老实,孕后期一直折腾岳书,生产时还因为脐带缠住脖子而转去剖腹。
哺乳期更是不得了,各种鬼哭狼嚎,明明尿布是干的,刚吃完母乳,还是一直哭,必须要哄着抱着逗着才消停,把月嫂累坏了。
再到会走路,那直接觉醒哈士奇之魂,只要是他能碰到的,全部推到,摔碎。
更可气的是,小风曜自己上蹿下跳不老实,摔到碰到之后就仰天长啸,张大嘴巴嗷嗷哭,嗓门堪比大喇叭,二楼都能听到。
赵芷辛觉得薛澈真是多虑了,没人能撼动他在家里的地位,尤其是拆家的赵风曜。
三岁的小孩,狗都嫌。
六年级时,赵芷辛对赵风曜已经没什么好脸色了,她的作业不止一次毁在赵风曜手下,课本上是赵风曜的随手涂鸦,她的玩偶娃娃也成了赵风曜的所有物。
身为长姐,她对赵风曜已足够宽容,但她的忍耐是有极限的。
小升初阶段,赵芷辛准备英语演讲比赛,打算申请一所私立外国语学校,写完作业,她找薛澈商量改稿子的事,一进门看到张牙舞爪的赵风曜。
狗东西光脚站在薛澈书桌上,一脚踢飞笔袋,各种笔如天女散花散落一地,赵风曜还不满足,又扔课本,一本两本三本,能扔多远扔多远,见薛澈不为所动,他更加肆无忌惮,甚至要撕他卷子。
赵芷辛眉梢吊起,目露凶光,一巴掌糊过去,给了赵风曜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哈士曜小朋友被打蒙了,眼里蓄满了泪,发出尖锐爆鸣,那嗓音像是有一千根针扎进耳朵,薛澈起身捂住赵芷辛的耳朵。
赵芷辛还没揍够,推开薛澈,拿起地上的课本卷成筒,朝赵风曜敦实的小屁股上猛锤。
“邦!邦!邦!”
赵风曜哭得更大声了,赵芷辛冷着脸,低声呵斥道:“你哭一声我打一下!”
哭声还在继续,赵芷辛卯足劲,抡起胳膊又是一顿猛锤。
不得不说,赵风曜的屁股很有弹性,赵芷辛一瞬间有种敲鼓的错觉,但现在不是笑的时候。
岳书在楼下看剧,听到动静跑上来,见到眼前景象哭笑不得,安抚性摸了摸薛澈的头,“弟弟又闹你了?你直接上手揍,小孩子皮实。”
她知道薛澈不会,他性格脾气一向很软。
薛澈礼貌性微笑,没说什么。
赵风曜见到妈妈像是找到了港湾,踩着薛澈的床下来,一股脑扑进岳书怀里,恶人先告状。
“姐姐打我。”
岳书有一下没一下摸着他的脑袋,“因为你调皮捣蛋,姐姐才打你啊,以后乖乖听话好吗?”
赵风曜没回答,还是一个劲地哭。
赵芷辛冷哼一声,“欠揍,以后不许进薛澈房间,我发现一次打你一次。”
“哇呜呜呜呜,姐姐不喜欢我,呜呜呜呜呜……”
“你这么皮,谁喜欢你。”赵芷辛没好气关上门。
薛澈正在弯腰捡地上的东西,他一点都没生气,神色平淡,甚至嘴角略微扬起。
“你也该发一次火了,赵风曜越来越没大没小了。”赵芷辛一起捡东西,叹气道。
她不止一次劝薛澈发火,但他就是那么能忍,总是事不关己看着赵风曜欺负自己。
“姐姐,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?”薛澈整理好课本,倚着桌沿,深深看着赵芷辛后背。
赵芷辛并未察觉,一根一根捡笔,塞进笔袋里,“我的麻烦只有赵风曜,你别多想。”
“唉,要是没有我,你可怎么办啊,再怎么说你也是他哥哥,必要时候要拿出当哥哥的威严,该打的时候就得打。”
薛澈移开眼,垂眸看向脚下的影子,转移话题,“姐姐找我什么事?”
赵芷辛想起还有正事,拿起桌上的稿子,“后天比赛,我想再润色一下,顺便排练,你当我观众?”
薛澈莞尔,“乐意效劳。”
两人忙到九点多,赵芷辛反复排练十几遍,稿子已经烂熟于心,薛澈根据录音,一个单词一个单词扣发音,比赵芷辛的老师还认真。
“姐姐付出了那么多努力,比赛一定没问题。”
赵芷辛胸有成竹,克制道:“但愿如此吧。”又想起什么,问道:“你确定要去A大附中吗?我听说那里很卷,晚自习要上到十点多,这个点你都还没下课呢。”
长青外国语和A大附中完全是两个对照组,两所学校都直升高中部,一个轻松学习,走出国留学路线,一个卷生卷死,走应试教育路线。
薛澈肩膀微微塌陷,眼中藏着失落,“嗯,附中也挺好的。”除了离你远。
两个人的学校是赵磊安排的,他早就规划了两个孩子的未来,薛澈看得更远,他推测赵磊以后会控制他的专业、职业。
可他没有理由决绝,赵叔本可以不管他,但是他收养了他,还给了优渥的生活和教育环境。
更重要的是,他还给了他一个世界上最好的姐姐。
赵芷辛只是单纯喜欢长青的轻松氛围,没想那么长远,她还不清楚自己究竟喜欢什么。
“你觉得没问题就行,以后要分开上学啦!”赵芷辛故作轻松地拍拍薛澈肩膀,开玩笑道:“没有姐姐陪你行吗?不会伤心得哭鼻子吧?”
两人从小到大几乎做什么都在一起,吃饭,上学,出去玩。初中是一道分水岭,意味着在很多事情上要分开。
薛澈耷拉着眼,沉声道:“不行,会。”说完,又像没事似的,抬起来露出释然的笑,“至少中午可以一起吃饭。”
附中比长青远,但司机接送都是顺路的。
“也是,总要学会独立,不能一直做姐姐的小尾巴。”赵芷辛整理好稿子,说了声晚安离开,走时关上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