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是谁先起了话头,最后聊到作业上。
赵白薇自豪道:“我作业写完了!”
赵逢海不屑一顾,“跟谁没写完似的,那点作业有什么好写的。”
赵白蔷反驳:“你抄的阔海的吧,我妹妹都是自己写的。”
赵阔海在看书,没搭腔。
他们兄弟姐妹年龄相仿,除了最小的那个,其他人都还在上小学。
薛澈想起来,自己还有篇作文没写,字数要求100字,不会写的字可以写拼音。
之所以留到现在都没写,是因为不知道写什么。
作文的题目是“最幸福的事”,薛澈连幸福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,根本无从下手。
他查了字典,也问了赵芷辛,可还是不懂什么是幸福。
没吃过糖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是甜,同样,没有体验过幸福的孩子,也不知道何为幸福。
仅靠语言描述无法让他感知到,必须亲身经历,用心感受,才能捕捉到那种抽象的感觉。
薛澈做事一向认真,不想敷衍完成,所以作文一直拖着。
一本书看完,刚好到午饭时间。
餐厅里备了两桌,大人一桌孩子一桌,由张婶帮忙给两岁孩子喂饭。
赵逢海忽然道:“晚上我们一起放烟花,我爸买了很多烟花。”
赵白薇很给面子,“好呀好呀,有仙女棒吗?”
赵逢海:“当然,专门给你买的。”
“耶——!”
赵芷辛问薛澈:“你之前玩过吗?”
薛澈摇头。
“这个很好玩的,我多拿几根给你。”
薛澈点头,嘴角慢慢翘起。
中午吃完饭,几人聚在一起玩飞行棋,参与游戏的有赵家兄弟,赵芷辛和赵白薇,赵白蔷在看书,薛澈黏在赵芷辛身边围观。
结束一局,赵芷辛打哈欠犯困,表示玩不动,要去房间休息。
薛澈理所当然跟出去,被赵逢海拽住,“你又不困,留下来陪我们玩。”
薛澈视线追随赵芷辛离开,扒开赵逢海的手,一声不吭跟了上去。
“啧,这小子,闷葫芦。”
赵白薇:“新弟弟只是不爱说话。”
“那就叫闷葫芦,或者木头疙瘩。”
“你见过那么好看的闷葫芦吗?”
赵逢海扔下骰子,摇头感叹,“跟你这个颜控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一直看书的赵白蔷抬起头,“你们不觉得薛澈特别黏芷辛吗?”
赵逢海:“早看出来了,走哪都跟着,眼睛一直在芷辛身上,她也不嫌烦。”
赵白薇:“说明他们关系好啊。”
赵白薇重新低下头,赵逢海耸耸肩,不置可否。
诡异的沉默中,某些人心里滋生出别扭。
或许是因为多个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,并且弟弟还和他们不亲近,只亲赵芷辛一人,又或许是羡慕赵芷辛多个漂亮听话的小尾巴。
总之,赵家姐弟的团结亲密,让人心里有点不痛快。
但谁都不会当回事,毕竟他们有自己的妹妹和弟弟。
·
到了晚上,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,拜年,领红包。
按部就班走完流程,孩子们迫不及待去放烟花。
赵芷辛拿了一大把过来,排队等赵逢海帮忙点燃。
“给,拿下面,别离太近,小心火花。”赵芷辛不放心地把呲着火苗的仙女棒交给薛澈。
薛澈听话地拿着最下端,手臂伸直,拿得有多远有多远。
旁边赵磊、赵庆和赵发撒兄弟搬了几大箱子烟花,找了出开阔地界,避开植被多的地方,点火。
伴随着响亮的发射声,一只只烟火飞上天,砰砰炸响,黑色的夜幕顿时明亮,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。
山区不像城里灯火通明,夜色更浓,也更适合放烟花。
绚烂的烟花次第绽放,上演一场大型的火树银花,薛澈伫立在火光之下,痴迷仰望,意识逐渐被吸引到另一个世界。
他感觉自己的魂魄从□□中抽离,和烟花一起发射上天,在多彩灿烂的光亮中湮灭。
好像那才是他应该去的地方。
地面不属于他,他是烟火,转瞬即逝。
“小澈,比个耶。”
薛澈走神间,赵芷辛向岳书借来手机拍照,她第一个想拍的就是薛澈。
她先拍了张薛澈仰头看烟花的照片,又喊他看镜头。
熟悉的声音把游离的魂魄拽回来,薛澈找回踏实的感觉,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无比真实。
火药爆炸,晚风寒冷,嬉笑声尖锐又动听,赵芷辛穿着大红色毛呢连衣裙,扎着喜气洋洋的丸子头,举着手机面对她,笑得无比开心。
薛澈懵懂地照做,伸出两根呆萌的手指,心底逐渐滋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。
他要留下,彻底留在赵芷辛身边,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把他们分开。
那一刻他恍然大悟,意识到也许这就是“幸福”。
他因站在这里,和赵芷辛一起看烟花,被她拍照,而感到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