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书是全职主妇,平时在家带孩子,闲暇时喜欢去打牌。
牌友们敲门来喊她,岳书客气推拒,说要看孩子。
“再有十分钟辛辛就回来了,孩子在家看电视,能有什么事啊,走吧,就差你了。”
岳书牌瘾大,这两天忙着领养的事,没顾上打牌,在牌友的劝说下还是动了心。
“小澈,阿姨有事出去一下,等会姐姐回来你们玩哈。”
岳书中午就跟赵芷辛说过,下午会有个小朋友来家,让她好好招待,以后两个人做好朋友。
赵芷辛非常高兴,“好耶!我最喜欢认识新朋友啦!”
更早的时间,岳书提前替赵芷辛打过预防针,问她喜欢弟弟还是妹妹,以后家里会有新成员。
当时赵芷辛说想要个乖乖的妹妹,岳书问她为什么不要弟弟,赵芷辛使劲摇着头,说弟弟太淘气。
后来岳书没再说什么,薛澈内向乖巧,听话懂事,虽然是弟弟,但也符合赵芷辛的要求。
关门声响起,屋内只剩下动画片声音,薛澈紧张地看向门,一直盯着。
过了一阵,意识到门不会再打开时,沮丧地回过头。
虚无,像处于真空,无依无靠,无边无源。
从一个虚无被带到另一个虚无,薛澈维持原本的姿势,像尊雕像般不动,没有任何反应。
打破虚无的是敲门声,微笑清脆,如音符般跳脱。
薛澈有了反应,看向门,身体却纹丝未动。
接着是锁孔响动,门打开,走进一位披肩发女孩。
她像是闯入迷雾的小鹿,浑身散发着神圣的光芒,自信昂扬,鲜活灵动。
“哇!妹妹你好!”
“咦?妈妈又去打牌了吗?”
虚无的黑洞开始扭曲,坍塌,最终缩小为一个点,化作赵芷辛手中的巧克力糖豆。
“给你,这个很好吃。”赵芷辛把糖豆塞进薛澈手里,蹦蹦跳跳去换衣服。
薛澈攥着糖豆,掌心沁出的薄汗融化了表层糖衣,再用力一握,糖豆变软发黏。
他重复“张开握住”的动作,直到软烂的糖泥糊了一手,鼻子闻到甜腻的巧克力味。
赵芷辛换好衣服出来,还拿着喜欢的拼图,看到薛澈黑乎乎的手掌,尖叫一声。
“哎呀!那是给你吃的,不是用来玩的!”
她像个小大人似的,学着学前班老师的样子,领着薛澈去洗手。
“我们一起来唱洗手歌,肥皂用来搓搓手,前面搓完后面搓,指尖搓完指缝搓……”
如百灵鸟般稚嫩的嗓音流淌,薛澈和赵芷辛踩在洗手凳上,任凭她蹂躏自己的手。
“你用这块毛巾,蓝色的。”赵芷辛指着毛巾架。
家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属毛巾,赵磊是灰色的,岳书是粉色的,赵芷辛是橙色的,蓝色是专门给薛澈用的。
薛澈听话擦手,眼睛却一直在赵芷辛身上。
“一起玩拼图吧。”
赵芷辛握着薛澈白白胖胖的小手,开开心心来到沙发上。
“这盒拼图有五十块,爸爸说让我们一起拼。”
赵磊为了让两个孩子尽快磨合,买了很多需要合作动手操作的玩具。
薛澈没玩过这么高级的游戏,甚至连拼图是什么都不清楚,只能眼巴巴看着赵芷辛玩。
“这块是……在这里?不对不对,在这里!不对不对,这里!”
薛澈不解地看着赵芷辛自言自语,有样学样拿起一块比划,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要比划什么。
没搞清楚状况,迷茫不知所措。
“你手里那块正好!”赵芷辛把自己手里的拼图,和薛澈拿的合并,正完美嵌合。
赵芷辛仿佛获得了巨大胜利,神采奕奕看向薛澈,“妹妹你真厉害!”
薛澈被热烈的情绪影响,也不由自主弯起嘴角,灰扑扑的眼底变得澄澈几分。
他不明所以,但本能地跟随赵芷辛的行为,听她指使,答应她的所有要求。
她是刺破混沌的第一缕光,敲开沉闷闭塞的外壳。
他是出生起便未见光明的飞蛾,循着光亮蹒跚振翅。
“还不知道你名字呢,我叫赵芷辛,你呢?”
薛澈直白赤诚地盯着她的眼,努力从嗓子挤出声音,不同于以往的交答案式回应,这次,薛澈在用自己真正的声音去回答。
“薛……澈,我叫,薛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