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等着看吧!”
很快十九就看到了。
她是做杀手养的,杀手自然要见血,而且要见人血,但是杀手太小,在那之前,便要先有个替代。
师姐们满院子追兔子,出剑利索,丝毫不拖泥带水,一只只兔子便蹬了腿,腹部变得鲜红,十九抓着兔子,小白兔害怕直扑腾,眼里流着泪,她怎么也下不了手,跟着兔子哭。
师姐实在看不下去为她求情,说,十九才不到七岁,给她点时间。又说,她太小,别太过分。
山风,不对,该是岚,他阴着脸大步过来,理也不理,抓着兔子连带着她一起拖到后院,他打晕兔子,拿起一把砍柴的斧头递给她。
“砍下它的头。”他说。
十九抱着沉甸甸的锋利斧头,眼泪流的更凶,让她捅兔子肚子她都做不了,她又怎么可能砍下兔子的头?
“你若不杀它,你便无用,无用的人只有死路一条!”
“要么死,要么动手!”
死就是像兔子那样,她懂。可她仍旧下不了手,看看可怜的小兔子,索性负气把斧头丢到地上,响声发闷,心也跟着吓得颤了一颤。
岚一把掐住她的下巴,他突然变得陌生,再也不是那个会给她糖的山风哥哥,他像个魔鬼,在她的脸上用力掐出红印,逼她见血。
要么你死,要么它死。
越是如此她反倒越倔强,抽抽噎噎,眼泪不停地落在他手上,又沾回到脸上,就不干。岚叹了一口气,似真似假,十九听不真切。
他松开手,她脸上留下五个鲜红指印,还是用不服气的眼神狠狠瞪着他,恨不得咬他两口。
一个声音自山顶飘来,带着空灵,道:“本座不留废物,处理掉。”
岚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道了声是,手上已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银色的鞭子,十九惊恐后退,却躲不开。
鞭子飞来时,钻心的痛直入骨髓,十九看到鞭上有红色的血,刺激着她的眼睛,她只有一个念头,她要死了,为了救这只兔子。
值得吗?如果兔子死了,她是不是就用死了?几乎是在爬,爬过去抱住斧子,却再没力气站起来,直接晕了。
这一昏就昏迷了两天,高烧不退,气若游丝到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死掉,可还是活了,到第三天烧退了。
岚一直在照顾她。
他也不说什么话,喂她吃药,沉默着擦掉她疼痛的眼泪,听她烧迷糊时的呓语,在她叫娘的时候,任她掐出血印。
十九浸泡在无处不在的苦味里,望着他低垂的眼睛,头一次无比期待恢复四肢健全的训练,也暗暗地立下了誓言。
彻底恢复后仿佛变了个人,她不再笑,拿起斧头用力砍下,木板被剁出一道深深的凹痕,兔子血喷到脸上,温热腥甜。
一只兔子而已,死就死了,不值得为一只兔子搭上性命。
“你天生就属于这里。”岚说。
十九不喜欢这句话,胃里抽抽,再也忍不住跑到一边狂吐。吐过就又能若无其事地拿起刀,不久后给兔子开膛破肚已无比熟练。
她习惯了血的气息。
十二岁时,十九迎来自己的第一个成人礼,完成后就可以拥有自己的名字。
任务在山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