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塞莱斯特准时来到英国魔法部。这场临时召开的紧急会议被安排在地下十层的大型会议厅,此处原本是威森加摩举行特别听证时才会启用的场所。
大厅被临时重新布置过,原本半圆形的威森加摩席位向外扩展,形成数排阶梯式环形座席,中央则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长桌。每个席位前都悬浮着一枚细小的铭牌,写着所属国家或机构的名称,旁边漂浮着羽毛笔与记录羊皮纸,记录员拿着羽毛笔整装待发。墙壁上方悬着几面缓慢旋转的魔法水晶镜,既能将发言者的影像投映到整个会议厅,也能在需要时记录会议内容。
塞莱斯特走进厅内时,大多数席位已经坐满。威森加摩成员占据了靠近中央的一圈席位,英国魔法部的高级官员在另一侧排开,而来自欧洲各国的代表团则按国家分区落座,有的部长亲自到场,有的只派出了代表团。德国与法国的席位在最前排,意大利、西班牙和比利时稍稍靠后,一些小国的代表则坐在外围。
英国魔法部部长在主位上起身,向塞莱斯特点了点头,抬手示意她过来。主位原本只设一席,如今在旁边又添了一张椅子。部长坐在那里,是因为会议在英国召开,而塞莱斯特被安排在与他并列的位置,则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真正的核心是谁。
若不是这场会议与塞莱斯特——那位在纽约亲手击败过格林德沃的巫师——有关,这样的场面几乎不可能在欧洲任何一个国家出现。欧洲魔法部之间素来各自为政,法国人习惯嘲笑德国人的刻板,德国人又对意大利人的散漫不以为然,而英国则常常被指责过于自信,谁也不愿承认谁的主导地位。如今这些人却在同一间会议厅里坐定,而且不少人都是通过各国魔法部的紧急渠道连夜赶来英国,那原本是各国魔法部为战争或重大危机预留的手段。
英国魔法部部长清了清嗓子,抬起魔杖让大厅的水晶镜停止旋转。
“诸位同僚,”他提前给自己施过了扩音咒。
“首先感谢各位在如此仓促的情况下赶到伦敦,相信各位已经收到消息,盖勒特·格林德沃在押送至欧洲接受审判的途中脱逃,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今天坐在这里。”
大厅里一阵轻微的骚动,部长继续说道:“英国魔法部收到了来自美国魔法国会的正式警报,诸位也同步得到了通知。鉴于格林德沃过去几年在欧洲大陆造成的影响,以及他近期在美国所引发的动荡,我们认为这件事不再只是某一国的事务。”
他停了一下,目光转向身旁,“因此,我们今天请到了卡文迪许女士。”
会议厅里一瞬间安静下来,随即爆发热烈的掌声,塞莱斯特起身向众人致意。
各国代表对英国部长的发言毫无异议,欧洲确实需要一面能够对抗格林德沃的旗帜,这是大家的共识。过去几年里,各国魔法部面对格林德沃的活动始终显得迟缓而分散。如今格林德沃重新回到欧洲,若仍然各自为政,局势只会更加混乱。
有个代表,看袍子颜色可能是保加利亚的,迫不及待地发问:“您会参加追捕格林德沃吗,女士?”
英国部长刚想控场,塞莱斯特拦下他,对着在场和保加利亚代表一样想求得结果的众人,直接回应道:“是的,我会追捕格林德沃。”
大厅里又是一阵掌声,塞莱斯特耐心地等这些代表停下,接着说道:“不过有一件事需要先说明,我万分信任在座各国魔法部的同僚。但欧洲各国魔法部内部早就被圣徒渗透,这一点各位心里都有数。如果我的行动计划在会议桌上公开,格林德沃当天晚上就会知道。”
她环视了一圈会议厅,“所以我的行动不会公开,也就是说,我会自己决定行踪与部署,各国魔法部需要提供情报与协助,同时允许我在各国境内便宜行事。”
会议厅里立刻响起低声议论,英国部长拍拍手,率先赞成,“英国方面没有异议,卡文迪许女士在英国境内拥有完全的行动自由,魔法部将提供一切必要协助!”威森加摩席位里传来赞同的语句。
一位身材高大的巫师慢慢站起来,他整理了一下袖口,语气带着明显的法式口音,“法国魔法部也同意!卡文迪许女士是一位顶尖巫师,也是尼克·勒梅先生的亲族,我们信任她的能力与立场,如果她认为这种方式更安全,法国方面愿意提供一切配合。”
这番话一出,会议厅里的气氛明显缓和下来。一名来自立陶宛的代表举手示意发言,这是个存在感并不强的小国代表,他略显谨慎地问道:“卡文迪许女士,请允许我确认一件事。这项权限……是否具有长期效力?”
“不会!”塞莱斯特回答得很干脆,“这只是应对格林德沃的临时安排,等到这件事结束,各国魔法部的权力仍然属于各国魔法部。”
立陶宛代表点了点头,明显松了一口气地坐下。
随着各国代表纷纷表态同意,讨论持续了一阵,很快就起草了一份联合文书,授权塞莱斯特在欧洲范围内调查与追捕格林德沃。文件在桌面上缓缓飘过,每位部长轮流审阅并签字。有几个小国代表在自己国家的条款旁边补了一句“仅限战时”,写完之后略显谨慎地看了塞莱斯特一眼。
塞莱斯特只是翻过文件继续往下递,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。她能理解,小国没有什么话语权,总是要考虑得多些,如果几个强势的大国和塞莱斯特真的都对此反对,他们也没有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