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莱斯特没有将阿利安娜和阿不福思带到勒梅-卡文迪许庄园,而是回到了属于她自己的阿勒忒亚庄园。
这是她那从未谋面的祖父,卡文迪许公爵,连同她的父亲西奥菲勒斯和母亲罗莎蒙德,为她准备的成人礼。
纵使次子不得不在麻瓜世界死遁,公爵也未曾真正放弃这个儿子。卡文迪许家族的产业与头衔不方便转移至西奥菲勒斯名下,但是公爵私人名下仍有数处地产,这座位于牛津郡的庄园便是其中之一。
西奥菲勒斯和罗莎蒙德收到地契之后,立刻开始着手改造。麻瓜地产若要归巫师持有,并非只需一纸契约。依照《国际巫师保密法》,必须向英国魔法部提交魔力备案,通过稳定性审查,在整片土地范围内施加麻瓜驱逐咒与反窥咒,再注册为合法的私人魔法地产。若用于长期居住,还需在地下结构中设立可供魔法部标记的魔力锚点,以便在异常波动时追踪。
为了让塞莱斯特日后居住舒适,西奥菲勒斯与罗莎蒙德请来数位声名显赫的魔法建筑师,将原有建筑彻底推倒重建。会客厅、藏书室、温室与庭园皆按古典格局铺陈,而最重要的,是一座专为塞莱斯特打造的实验楼,地上部分用于炼金与日常研究,地下部分空置着,由塞莱斯特自己决定。
这份礼物筹备了两年有余,方才在塞莱斯特成年之前落成,她将其命名为阿勒忒亚。
在古希腊语中,阿勒忒亚意为“真理”。
选择阿勒忒亚庄园,是出于对父母与珊娜安全的考量。
默默然的威力无人真正测量过,在未能完全保证阿利安娜状态稳定之前,塞莱斯特绝不会让家人承担任何风险。她为庄园施下赤胆忠心咒,又叠加了数道源自古代魔法的守护咒语,使整片土地在魔力层面形成封闭回路,因此,这里是最合适为阿利安娜治疗的地方。
阿利安娜被安置在实验楼地下的遗迹室,一间仿照霍格沃茨古代魔法遗址构筑的圆形石室,四周石柱环立,地面镶嵌古老纹章。这里的魔力流动缓慢,便于调节,适合承载大型仪式。
塞莱斯特将要在这里进行的,是玻意耳密室中记载的一种古老仪式魔法。
在巫师诞生之初,并无固定咒语,施法更多凭意志与本能。后来,有人发现,在特定时辰与星位之下,辅以相应材料,魔力更为稳定可控。这便是仪式魔法的雏形。咒语的普及使施法变得简便,而这种耗时费力的方式渐渐沉入历史。
如今,唯有少数纯血家族仍藏有残卷,但他们不可能外传,所以玻意耳密室的那些记录,对于塞莱斯特和阿不思来说,是意外之喜。
塞莱斯特记得密室记载里,有一个仪式魔法可以用于阿利安娜现在的状态,只需要简单修改,但有点耗费材料。
不过也无妨,尼克·勒梅送给了塞莱斯特一整个古灵阁金库的炼金材料,并且上次实验做出吊坠和手链没有耗费太多,故而塞莱斯特如今,勉强也可称一句“底蕴深厚”。
阿利安娜此刻处于极端脆弱的平衡,她体内的默默然核心被压缩至最低振幅,宿主的生命场与之同步冻结。根据塞莱斯特的观察,整体的魔力密度极高,是一种压缩态,就好比被强行装进小瓶子里的风暴。
如果完全切断两者,宿主会死亡;如果放任默默然随着宿主一起醒来,压缩态魔力必然暴走。也就是说,现在阿利安娜的身体,已经成为一个闭合容器。
塞莱斯特在石室中央刻满了一圈又一圈环形的符文,使用古代魔文里的“Aeternum”和“Terminus”交织,构建了一个不允许魔力溢出的法阵。再辅以“Isa”和“Sowilo”,构成双重衔尾蛇回路,是魔力通道可以自循环。四角放置象征金、木、火、土的魔法晶石,用秘银连接,龙血和夜骐血为引导媒介。
默默然是被压抑魔力形成的自我保护性寄生魔法体,并非纯粹的灾祸,其本质是未被承认的魔力意志。因此不能以压制应对,只能引导、约束它。
尼克·勒梅赠予的Philosopher’s Dust派上了用场,被嵌入外层。Philosopher’s Dust是参与过魔法石转化的媒介灰烬,它拥有完成过转化的记忆。塞莱斯特以高延展魔导金属为骨架,在古代魔文法阵之外,又增加了一个延迟回路,当默默然试图聚集力量时,魔力将被牵引至外环,沿既定轨迹绕行,而不是被默默然吸收。
最后是月光石碎片,悬浮于石室穹顶。手链上碎裂的那颗月光石记住了阿利安娜暴动与静止的频率,塞莱斯特为此特别设计了一个仪式。她用上了许多材料,等待星象吻合的夜晚,将整间石室的魔力振幅调至与“假死瞬间”一致,形成一个封闭的魔力穹顶。
这是一个“悬停”仪式,只要阿利安娜不离开房间,她就会像麻瓜童话故事中的沉睡公主一样,不饮不食,生机恒在,却不得苏醒。
如果贸然唤醒阿利安娜,默默然可能会瞬间反噬,甚至升级。没有人知晓会发生什么,所以在塞莱斯特找到解决默默然问题的方法之前,阿利安娜只能沉睡。
而且,这是有期限的。炼金材料的效力终会衰减,尤其是在被投入使用后。这也是为什么尼克会在古灵阁里存放材料,正因其需要恒定魔法环境维系。
塞莱斯特为此忙活了大半个月,古灵阁金库几近空虚,她的魔力亦数次逼近枯竭。在过去,仪式魔法需要许多巫师一起进行,而现在庄园里只有塞莱斯特可以做到,阿不思虽懂原理,但他缺乏古代魔法的亲和天赋。
阿不福思开学前夕,阿利安娜的情况终于稳定。在塞莱斯特忙碌的这段时间里,他一直没有说话,就默默坐在阴影里,看着塞莱斯特将那些珍贵的材料尽数使用。
他感觉自己非常无用,帮不上忙,也救不了阿利安娜,所以他提出想要退学,被塞莱斯特劝住了。
“你需要学习,”塞莱斯特说,“如果再遇到同样的事情,你想要继续无能为力吗?只有自己强大了,才能保护你在意的人。”
阿不福思被说服了,他现在很听塞莱斯特的话,他回到了霍格沃茨,然后阿不思来到了这里。
阿不思看着像是一下子长了十岁,他的雄心壮志和抽象理想在萌芽期就被现实击穿。那些他曾与格林德沃激烈讨论过的草案、他们写下的一张张羊皮纸,已在深夜焚尽,火焰吞没了他们在戈德里克山谷的夏天。
阿不思知道阿不福思一定恨极了自己,他不想和弟弟起冲突了,所以他在阿不福思开学后才来到庄园,此前他一直在圣芒戈照顾坎德拉。
他也一直在想,对着格林德沃留下的血盟:到底什么才是伟大的利益?
冷静下来之后,这位霍格沃茨的双子星之一终于褪去了荷尔蒙上头的滤镜,发现了格林德沃和他相处时,有意无意的包装和诱导。